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现代商业银行杂志)
每每端午将至,神州大地总是一派欢腾景象:江南泽国,龙舟竞渡,欢声遍野;长城内外,蒲芳盈街,粽香四溢;秭归怀古,汨罗追思,大典礼成……
而我每逢端午,常常是埋进屈原的楚辞系列里,读《离骚》、诵《九章》、念《招魂》,当然也屡屡幻梦般地阅览《天问》。那一句句华美滚烫的词汇,把我每年的“端午”拽入楚辞的国度,沉醉倒在香草美人的圣境之中。
l
航天发射,将我送入《天问》的诗行
今年端午,令我一改常规,蓦然间对屈原170多句连珠炮式的《天问》产生了痴迷的兴趣。这兴趣的爆发点是2026年5月24日23时08分——神州二十三号载人飞船在酒泉卫星发射场点火升空,那“箭指苍穹”一幕,令我心跳猛然加速!
我手中的楚辞正翻开在《天问》的页面上,脑海中浮现出公元前二百七十年的洞庭湖畔野草丰茂的画面,耳边传来被流放的屈原仰天叩问之声: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是啊,远古开端的鸿蒙之态,是谁把它传述下来?天地尚未形成之时,又根据什么来考察?两千多年前的拷问,一直叩击着探索者的心门。一个浪漫主义文学家发出的天地之问,却难住了天文学家两千年的智慧大脑。
屏幕上:三位航天员专属的神州飞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直入云霄,似乎专为解锁屈原的宇宙之问而奔向浩瀚的太空。紧接着,荧屏里不断传来一句句捷报式音讯:“整流罩分离-船舰分离-神州成功入轨-太阳翻板展开正常-供电稳定-交会对接锁紧正常-通道建立完成-进入空间站一切正常!”
我知道,这些标准的航天专业术语在向全世界传递着神州发射成功的喜讯。但我却执着的认为,这就是在与屈原进行的跨越两千多年的时空对话。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屈原疑惑地问:天体轴绳系在哪里?天极不动又设置在哪里?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那个浩瀚无垠的九天边际,能抵达何处?又将联属何方?
航天员微笑示意,敬请屈子观之:神州二十三号载人飞船入轨后绕地球2圈,3.5小时后,与天宫核心舱对接成功!
在轨驻留超过200余天的神州二十一号乘组的三位航天员迎来了二十三号乘组的三位战友,六位战友在太空相拥相聚。此时此刻,屈原看到了这个太空会师的震撼场面,他能发出怎样的感慨呢?
让我们回到《天问》。他问道:“圜则九重,孰营度之?”天的体制传为九重,有谁曾去环绕量度?又问“惟兹何功,孰初作之?”这是多么大的工程啊,是谁开始把它建筑?
我们可以骄傲地向屈子报告:惟华夏儿女之功,惟民族复兴之功,惟中国航天伟业之功!这一切,都是炎黄子孙的杰作!
再看:两个神州乘组太空会师后的第四天,他们在空间站完成了庄重的交接仪式。中国空间站的钥匙,或许就是解锁《天问》的钥匙,正在九天之上进行着传递交接。
2026年5月29日20时11分,神州二十一号航天员乘组搭载的返回舱,在“东风”着陆场成功着陆。这往返天地间的一飞一落,恰好回答了屈原“谁能丈量、谁能抵达”的千年追问。
l
屈原之问,是历代仁人志士的风骨之问
在中国文学史上,从来不乏吟咏风月的文人墨客,却极少有人以生命为赌注,去赌民族与国家的命运。屈原虽是中华浪漫主义诗歌的开山鼻祖,但他的笔墨,从未囿于风花雪月、山水闲情。他将自身的委屈困顿、楚国的山河沉疴、时代的惶惑迷茫,尽数揉进字字千钧的《楚辞》之中。
一百七十多句连珠炮式的质问铸成了不朽的《天问》,满篇无关风月,上溯宇宙起源、天地成形,下探王朝更迭、兴衰因果,字字如利剑,句句似雷鸣。
屈原的《天问》绝非一种突兀的凭空发问,是他被楚怀王疏远、流放汉北又转沅湘,十几年流放路上看尽楚国的山河破碎,他高洁的理想被世俗的污浊而窒息,酿成了憋在胸腔里的狂涛与惊雷,一股脑抛向了看似能承载一切答案的宇宙。《天问》诞生之前,他早已经开始发问了!
l
那么,屈原到底在问什么?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他问:天道命运反复无常、变幻莫测,上天究竟以何种标准惩恶扬善、庇佑贤良?忠直之士屡遭贬谪,奸佞之辈平步青云;勤政之国日渐衰败,昏庸之朝苟且偷生。
屈原望着世间善恶颠倒的乱象,满心不解与愤懑。由《天问》的天地之问起笔,渐渐下沉至自身灵魂,化作藏于心底的个人本心之问。这份迷茫与感伤,也流露在其它辞赋的字句之中。
在《九章・抽思》中,屈原问道:“何灵魂之信直兮,人之心不与吾心同?”我本性赤诚坦荡、守正刚直,满心皆是报国赤诚,为何世俗人心,皆与我格格不入?
《离骚》作为屈原一生心血凝结的鸿篇巨制,写尽了忠良的挣扎、坚守与彷徨。“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背后藏着的追问:“我坚守正道哪怕憔悴不堪,凭什么要向奸邪低头?”
他有一句著名的追问:“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坚守高洁清白的品行,秉持正直之道以身殉道,难道这便是古往今来圣贤惟一的归宿?这句发问,道尽了古代仁人志士的共同宿命。
在《卜居》之中,屈原发出呐喊:“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高雅庄重的黄钟被无端抛弃,粗陋的瓦罐却轰鸣作响;奸邪谗佞之辈身居高位、张扬跋扈,忠贞贤良之士却埋没于世、无人知晓。他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懑与悲怒,向荒诞世道发出怒吼,却无人应答。
《九歌·国殇》写到“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屈原伫立在交战的荒野之上,望着楚军将士埋骨荒草、血染山河,无力地叩问:自己竭力想要挽救楚国倾颓的国运,为何终究挡不住家国的衰败沉沦。
从《天问》的宇宙之问,到《抽思》的本心孤独之问;从《离骚》的理想坚守之问,到《卜居》的世道黑白之问;再到《国殇》的家国沉沦之问。屈原的诘问,层层递进、步步深沉:始于对天地本源的求索,困于对自我本心的怀疑,苦于对理想抉择的挣扎,愤于对世道浑浊的愤慨,悲于对家国覆灭的无奈。
在屈原的辞赋里,许多后代文人雅士常常引用“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诗句以隐喻自我的清高。而这两句恰恰是屈原对自我灵魂的叩问:清醒的良知在混沌世道里,难道注定要被排挤到无处容身?“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则是直接接住屈原“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的骨气,用生命答了“坚守正道哪怕赴死,值不值”这个屈原没等来答案的问题。
……写到这里,我禁不住遥望苍穹,想用苍白的文字寄上喷薄欲出的情感:先生,当年您见楚室倾颓,哀民生流离,长太息以掩涕;今我辈站在复兴潮头,看神州飞船叩苍穹,看万家灯火映照盛世太平。您写“虽九死其犹未悔”,不是让我们守着你的悲叹度日,是教我们把这股劲变成强国的砖、复兴的瓦。相信吧,我们接得住您的兰芷,会把它种成漫山遍野的春天!
l
屈原之问,惟盛世中国可以作答
屈原那些千秋不朽的伟大问句,尽管穿越了两千多年的岁月风尘,却始终悬于华夏长空。而今日,我们日益伟大的共和国终于攀登上了民族复兴的时代山巅,完全有资格为屈原两千余年的所有诘问,作出最厚重、最立体、最圆满的盛世应答。
从神秘的宇宙维度,屈原连续发出170多个问号?
盛世中国可以作答:屈原先生,您问“天何所沓?十二焉分?”现在航天员站在空间站里看见,天不是‘踏’出来的边界,是地球引力托着我们的浩瀚轨道;“十二辰”早跟着咱们的天宫时钟,变成了对接、出舱的精准刻度。
您追着问“日月安属?列星安陈?”航天员从神舟舷窗看去,太阳是咱太阳能帆板的“充电宝”,月亮是嫦娥探测器的家,列星早被咱们的北斗牵成了指路的网——您当年仰头够不着的答案,现在咱们正亲手摸给您看。
从人生价值维度,屈原叩问:赤诚正直为何难容于世?
盛世中国可以作答:如今的华夏,早已将家国情怀刻入民族信仰的底色,将廉洁奉公、守正笃行立为社会主流价值。坚守本心的人不再孤独,心怀家国的理想主义者,终成为时代的追光者、民族的筑梦人。清白与正直,不再是与世隔绝的原罪,而是为人立身、成事立业的最高荣光。
从世道人心维度,屈原悲叹:贤良之才为何屡遭埋没?
盛世中国可以作答:如今的时代,搭建起人人皆可出彩、奋斗皆可成才的广阔舞台。大国工匠深耕技艺,科研尖兵勇攀高峰,基层干部扎根乡土振兴乡村,无数有才之士被时代托举、被家国珍视。黄钟大吕响彻华夏大地,瓦釜杂音早已被时代淘汰,贤才当道、正道通行,终如屈子所愿。
从家国兴亡维度,屈原诘问:一生竭力,为什么托不住楚国的沉沦下坠?
盛世中国可以作答:今朝十四亿华夏儿女同心聚力,国家实力稳步攀升,经济繁荣百业兴盛;高铁纵横万里贯通南北,空间站遨游太空问鼎苍穹。昔日屈原笔下路途遥远的荒芜险途,早已化作文化复兴、科技自立、民族自强的康庄大道。华夏不仅守住了山河家国,更以昂扬挺拔之姿,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从天道哲思维度,屈原困惑:天命翻覆善恶无凭?
盛世中国可以作答:中国共产党百年大党初心不改,七十余载共和国砥砺前行,华夏民族早已深谙:世间从无虚无缥缈的天命,唯有正道直行、实干兴邦才是立身立国之本。善恶祸福从非上天裁定,而是民族坚守初心、脚踏实地的必然回响;世间正道,终会跨越沧桑,照亮前路。
两千多年前,屈原将满心愤懑与委屈,投入了滚滚汨罗江水;将170多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宇宙之问抛向了太空;两千多年后,盛世华夏以辉煌成就,对于屈原之问,发出了铿锵的时代回响。
屈原虽未等来楚国的春暖花开,却在后世华夏迎来了繁花盛放的民族复兴。当年所有的迷茫、悲愤、痛苦与不解,所有泣血的叩问、执着的求索,都在今朝盛世,化作掷地有声的回答。
屈子之问,已越千古,依然响彻在浩瀚太空;
盛世之答,雄健铿锵,恰是民族复兴翱翔的回响。
好吧,当端午的龙舟竞渡锣鼓响起时,请允许我仿照楚辞的韵律轻声吟诵:
告灵均兮越千年,今华夏兮换新天。
昔问天兮穷碧落,今航天员兮往复还。
神舟振翼兮冲霄汉,空间凝眸兮察星悬。
蛟龙潜渊兮探幽壑,高铁驰道兮遍山川。
丝路传声兮弘善念,万家灯火兮乐安然。
龙舟击浪兮喧嘉节,幽怀积愤兮尽销残。
国运昌盛兮酬壮志,敬奉清酒兮奠先贤。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辈求索兮勇争先。
伟大的屈子,您看:这就是我们给您的端午答复,也是给这个民族的盛世答卷,您能满意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