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信息:
- 伯纳姆入主唐宁街后,中东政策或仅作选择性重置
- 他已就工党对加沙回应道歉,并承诺向内塔尼亚胡施压
- 对以色列或加码个人制裁,禁与非法定居点贸易
- 伊朗问题上他倾向谨慎,反对英国卷入无终点战争
- 英国对美与海湾关系大体延续,外交重心仍在国内
安迪·伯纳姆7月20日入主唐宁街时,面对的是一个因冲突持续外溢而面目大变的中东。
加沙虽在脆弱停火下暂时平静,但已满目疮痍;以色列在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持续扩建定居点;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战争,则进一步加剧了地区稳定和全球经济面临的风险。
不过,若有人期待英国政策立刻出现彻底转向,可能会失望。曾任大曼彻斯特市长的伯纳姆,近年外交政策经验有限,而他眼下的首要任务,是修复工党在国内已经受损的政治地位。
在基尔·斯塔默领导下,工党政府的支持率因生活成本危机、持续财政紧缩,以及右翼对其在移民问题上“软弱”的批评而下滑。
伯纳姆的中东政策更可能是一种有选择的重置,而非全面改写。这或许包括对以色列施加更多压力、谨慎对待卷入另一场针对伊朗的战争,同时在英国与华盛顿及海湾国家的经济和安全关系上大体延续既有路线。
不过,社会舆论对工党处理中东政策的不满,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伯纳姆的立场。
其中最核心的问题,是英国如何处理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有关的政策。
在巴勒斯坦问题上,伯纳姆会走多远?
伯纳姆释放出的最明确信号,是他就工党最初对以色列摧毁加沙的回应作出道歉。2023年10月,在哈马斯10月7日发动袭击后,斯塔默曾表态支持特拉维夫的军事行动,并支持以色列“自卫的权利”。
随着加沙遭受的巨大苦难逐渐清楚地展现在世人面前,斯塔默的影子内阁却迟迟不愿呼吁全面停火,也拒绝全面暂停对以色列军售。到2024年7月工党上台后,许多批评者认为,他的做法是“做得太少,也来得太晚”。
曾在托尼·布莱尔和戈登·布朗执政时期担任工党政府高级政策顾问的帕特里克·戴蒙德对《新阿拉伯人报》表示,斯塔默被认为对加沙民众遭受的苦难漠不关心,这无疑给工党带来了选举损失。
他还说,伯纳姆一直试图争取那些因加沙问题而转投他党的选民。
这位新首相承认,工党“当时没有处理好”,英国呼吁停火的速度也过于迟缓。他还承诺,将对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政府施加更大压力。
可能采取的措施包括进一步实施针对个人的制裁,以及禁止与以色列非法定居点进行贸易。这些举措将在斯塔默2025年9月承认巴勒斯坦、限制部分武器出口许可、并制裁以色列强硬派部长及暴力定居者的基础上推进。
也有一些迹象表明,伯纳姆的立场未必只是单纯的政治操作。2012年,伯纳姆曾访问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据称,以色列非法定居点和压迫性的检查站体系给他留下了持久印象。
2023年10月,当斯塔默和工党大部分人仍拒绝支持停火时,伯纳姆曾与萨迪克·汗、阿纳斯·萨瓦尔一道呼吁停火。此后,他还敦促政府承认巴勒斯坦。
不过,对他会立刻作出决定性切割的期待仍应保持克制。
伯纳姆在2015年竞逐工党领袖期间曾加入“工党以色列之友”。更近一些时候,他拒绝将以色列在加沙的行为定性为种族灭绝,称这一认定应由国际法院作出。
他也没有承诺暂停所有剩余的武器出口许可,其中包括与F-35项目相关的许可。根据英国武器出口许可法律,只要存在武器被用于违反国际人道法的明确风险,就禁止出售相关武器。
牛津大学荣休教授、以色列“新历史学家”之一阿维·施莱姆对《新阿拉伯人报》表示:“伯纳姆这次轻微政策调整的动机,很可能更多是战术性和选举性的,而不是道义性的。他意识到,工党左翼对加沙地带被摧毁深感痛苦。”
到目前为止,他的立场仍处于工党的传统框架之内,包括高调支持“两国方案”。但与此同时,以色列对约旦河西岸事实上的吞并正在加速,而加沙依然不适宜居住。
尽管可能会出现针对个人的制裁等渐进措施,这也与其他欧洲国家首都对以色列强硬派政府日益增长的不满相呼应,但许多分析人士怀疑,伦敦是否会单独采取严厉惩罚措施对付以色列。
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和美国进步中心高级研究员赫利耶对《新阿拉伯人报》表示:“伯纳姆执政后,很可能不会触及把伦敦和特拉维夫捆绑在一起的底层架构——情报共享、武器许可等。要改变这些,需要一位比英国目前可能拥有的领导人更激进、也更有力量的人物。”
赫利耶还说,在内塔尼亚胡治下,以色列日益陷入孤立,这给了伯纳姆以较低外交代价提出批评的空间。
在施莱姆看来,真正变化的门槛要高得多。这意味着要把以色列的行为称为种族灭绝、实施贸易制裁、禁止一切对以军售,并撤销对“巴勒斯坦行动”组织的禁令。
他说:“真正的问题仍然是:安迪·伯纳姆是否有勇气,让工党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政策摆脱基尔·斯塔默爵士的沉重影响?”
对伊朗保持谨慎,与华盛顿和海湾国家关系延续
在伊朗问题上,伯纳姆的立场看起来相对谨慎。尽管他曾投票支持2003年那场灾难性的伊拉克战争,但此后他多次以那场战争造成的破坏为鉴,警告不要把英国拖入另一场重大的地区冲突。
他很可能会反对英国直接参与任何针对伊朗、没有明确终点的军事行动。但要始终维持明确的不参与立场,可能并不容易。
特朗普政府施加的压力、英国在该地区的军事设施、英国与海湾君主国的防务伙伴关系,以及其保障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的承诺,都使伦敦与美国主导的地区安全架构紧密相连。
伯纳姆决定让乔纳森·鲍威尔继续担任国家安全顾问,也进一步表明,英国的大西洋主义取向将会延续。
赫利耶指出,虽然“确实存在转向欧洲的空间”,但“华盛顿仍然是锚点,因为真正的战略自主需要英国并不具备、也看不出其制度上有能力建立起来的能力”。
伯纳姆眼下的优先事项,如稳定国内局势、恢复工党失去的人气,都使外交政策大体延续成为最可能出现的结果。
他承诺将加强与法国、德国及欧盟的安全合作,这可能为欧洲在制裁、巴勒斯坦问题以及与伊朗外交上的更协调立场打开空间。
不过,这并不会削弱华盛顿的核心地位,尤其是在唐纳德·特朗普的决策持续推动地区局势升级的情况下。
苏塞克斯大学国际关系学助理教授戴维·韦林对《新阿拉伯人报》表示:“英国与华盛顿的关系,归根到底是一种选择。而在特朗普总统任期愈发极端且不稳定的背景下,这种选择是否明智,显然值得怀疑。”
他还说:“显而易见的选择,是更靠近欧洲人一些。但英国政策圈对华盛顿的依附非常强烈——这更像一种信条,而不是冷静理性的产物——这让英国陷入了一个非常不舒服的位置。”
海湾君主国方面,政策也很可能表现出更强的延续性。5月,斯塔默政府与海湾合作委员会6个成员国达成自由贸易协定。
在伯纳姆把重振英国经济、维持英国在海湾的军事与安全存在——包括保障霍尔木兹海峡安全——作为重点的情况下,双方关系预计将继续保持稳固。海湾资本对英国的投资、英国军售、能源合作以及更广泛的贸易联系,预计都将基本不受影响地延续下去。
目前看来,伯纳姆更可能改变工党的语调,并在部分议题上走得更远,而不是推翻斯塔默的路线。对那些因工党过往表现而感到疏离的人来说,这或许仍能带来某种谨慎的希望。
最清晰的信号,将来自他上任初期的几个决定:是否禁止与以色列定居点进行贸易,是否审查剩余武器出口许可,是否让英国置身于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之外,以及是否任命愿意质疑现行政策的人进入内阁。
他执政最初几个月,将显示他更富同情意味的表述,究竟会带来实质变化,还是最终仍由延续性占上风。
作者:乔纳森·芬顿-哈维
来源:What Andy Burnham means for UK policy in the Middle East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