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荣获文华奖的90后演员陈丽君,昨今两晚与浙江小百花同仁于文化广场首轮上演越剧《我的大观园》。罗怀臻编剧、徐俊导演的这部越剧,是当前越剧探索现代化表达的成功创新之作,广受青年观众欢迎。舞美以坡度高、层次多的台阶替代一桌二椅的传统格局。其中,有一场戏,需要陈丽君扮演的贾宝玉,分两次滚下18级台阶——这是全场观众首次鼓掌。为了这一刻,陈丽君排练了4个半月……
徐俊:你吃得了苦吗?
丽君:只要你提要求。
《我的大观园》里有两个宝玉——一个是陈丽君扮演的青少年宝玉,另一个是张亚洲扮演的遁入空门后的老年宝玉。两人时常在舞台上对话,既揭示内心活动又反思当下行动。如此,既有主观视角,又有现代表达。这已经是当代话剧或者音乐剧的编剧手法,破除了传统戏曲的线性叙事。当前,如何以“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思路,推进戏曲适应当代审美,已经成为戏曲创作者的共同命题。破题从编剧开始,交由著名沪剧演员出身、优秀的戏曲、话剧和音乐剧导演徐俊开拓。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舞台上要有“长台阶”。
长台阶高1.8米,分三层,每层有6个台阶。第一次展现的场景,就是宝玉被父亲暴打,从台阶上分两个阶段滚下来的画面。此时运用的是话剧表演常见的“无实物表演”——没有棍棒,甚至都没有贾父出场,就是在阴冷刺眼的白光下,宝玉一个人从第一层滚到第二层,停歇一阵后,继续滚。
排练前,导演徐俊问陈丽君:“我们有个高难度的动作,你吃得了苦吗?”她坚定地回答:“没有我做不到的,只要你提要求。”
于是,在接下来的4个半月的排练中,她每天都在练如何“滚”——手要借位、脚要收敛、重心要控制好免得撞到台阶的棱角上,胸口还有一块凸起的“通灵宝玉”要抓牢,免得磕碰坏……
为此,台阶每一级的宽度、高度,都是按陈丽君的身形订制,更便于她“滚”得恰到好处。而她每滚一次,还要心中默数滚到了第几级,随后,要衔接上什么动作。
徐俊:为什么能吃苦?
丽君:要证实我自己。
每一个人包括陈丽君自己都明白,自己能红,最初,是个偶然。2023年,她在小剧场戏曲《新龙门客栈》中,扮演贾廷,因为与搭档李云霄一起“转圈圈”,在网络上一炮而红。其俊朗的扮相,吸粉量过亿。
但是,陈丽君清晰地知道,《新龙门客栈》是一部改编剧目,也只是一台每场观众不过一两百人的小剧场作品。她想主演一台能吸引更广大观众的大剧场原创剧目,这才能“证实我自己”。“我要尝试好的剧本”——这是她选《我的大观园》,也是后来选择主演话剧《枕头人》的根本原因。苦练功夫近20年的她,要确认乃至挑战自己演技的边界。事实上,让她能在去年获得文华奖表演奖的,也正是《我的大观园》。
徐俊:能一起创新吗?
浙江小百花:好!
这是浙江小百花的这群30多位青年演员,秉承越剧传统20多年来首次排演原创的、具有现代意识的,从表演方式到舞美呈现乃至音乐鼓点都与众不同的里程碑式的剧目。
导演徐俊坦陈:“你们把信任交给我,我一定会呈现一个全新的大观园。”于是,台上的“主要硬件”是可以平移的三层台阶;天幕是可以折叠的屏幕,必要时能形成“廊柱”。整体舞美既有文艺复兴时期强调的透视感,又有远、中、近的“景别”概念,使得金陵十二钗的出现,静止时有雕塑感、油画感;活跃时又呈现出错落有致的生动。徐俊以通俗的比喻形容该剧的风格:“越剧有两个‘奶妈’——一个是话剧,一个是昆剧”,意思是既要塑造人物,又要追求高雅的写意。因此,这些演员淡化了戏曲惯常的“亮相”——就是登场时的“定格”,而是以融入生活的自然的话剧表演方式入戏。因此,人物性格就鲜明了起来。宝玉不仅“通灵”,个性张扬的薛蟠(范雅琪饰)简直演得满场飞,赢得阵阵掌声。
青年演员们都觉得这样“好!”他们首次排原创,彼此关照、空前团结,每次演完复盘:“今天你在这个位置上发挥得很好!”“今天你的走位不太准确哦!”他们互相提醒,确保全团演技能同时保持高质量。
该剧的音乐,接近电影音乐质感。以前只为音乐剧谱曲的金培达也介入创作。戏曲大乐队不是该剧“标配”,在宝玉最后的“独唱”阶段,仅有二胡、琵琶等乐器伴奏,因为此时人物和情境需要的氛围是安静地回溯。
该剧的前缀依然是“越剧”,但是这是一出越剧现代化,融入当代大戏剧观且符合青年观众审美的创新之作。要为创新破圈立命的不止于陈丽君,更包括浙江小百花、编剧罗怀臻、导演徐俊,还有千千万万的当代戏剧工作者。
原标题:《陈丽君滚下18级台阶 排练4个半月——主演《我的大观园》为创新破圈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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