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正优秀的导师,是站在学生背后,安安静静托举他的人
菲尔兹奖得主王虹在获奖致辞中,最感谢的人是她的博士导师——拉里·古斯。
这个名字在数学圈如雷贯耳: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教授、美国科学院院士、调和分析与几何领域的顶尖学者。
但真正击中我的,是一张流传出来的现场照片。
老先生背着一个双肩包,安安静静地趴在窗外,听自己的学生做学术报告。
那个瞬间,无关头衔,无关学术地位,只有一个老师对自己学生最朴素、最真挚的关切。
说实话,拉里·古斯的学术成就我这辈子都赶不上。但看到那张照片时,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在"如何更好地指导学生"这件事上,我们的追求是一样的。
同是导师,我忍不住悄悄拿自己和这位大师做了一次比较。
张弛有度,我俩想一块儿去了
人们常说"严师出高徒"。但我一直觉得,做导师不能只有一个"严"字。
真正好的指导,是张弛有度。不能一个劲儿死逼学生,把学生逼到墙角,他反而动弹不得了。
拉里·古斯有一个细节让我特别有共鸣。
他听说王虹要出去玩,第一反应不是"你实验做完了吗"、"论文写了几页了",而是高兴,鼓励她去放松。
这和我一直倡导的"快乐学术"如出一辙。
我带研究生这些年,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做研究需要松弛感。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灵感反而出不来。
真正的好想法,往往不是在实验室熬夜熬出来的,是在散步、喝茶、甚至洗澡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自己跟这位大师是同行者。
这一点,我不如他
比起拉里·古斯,我对学生的耐心远远不够。
王虹跟着古斯讨论时,经常答不上来问题。换作是我,可能心里已经开始着急了——时间有限、进度要赶、后面的安排还排着队呢。
但古斯的做法是:微笑着站在黑板前,等她自己想。
不催促,不提醒,不给暗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等学生脑子里的齿轮自己转起来。
王虹带着模糊混乱的想法去找他,古斯也从来不会打断:"你这个想法不对""你先听我说"。
他会听她把所有颠三倒四的话全部说完,再帮她一点一点梳理。
这种"等待的耐心",我不敢说完全做不到,但扪心自问——做得不够。
我们带的研究生多,行政事务还耗费时间,有时确实等不起。学生的主动性不够时,我们也不得不更多介入。
但说到底,这些都是借口。
因材施教,是我能做好的
当然,带学生这件事,也不是只有"等"一个方法。
因材施教,是更关键的能力。
古斯有王虹这样天赋极高的学生,他可以等,等她自己把散落的珠子串起来。那我的学生呢?也许他们没有王虹那么聪明,也许他们需要的不完全是"等待",还需要适时的点拨和方向上的牵引。
这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
但有一点,我和古斯是一样的:我们都注意调动学生的主观能动性。
有一次,我和研究生讨论研究思路时产生了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我没有用"我是导师,听我的"去压她。
我说:"那就先按你的思路去做吧。"
后来,学生做了一段时间,发现此路确实不通。回过头来找我,有点不好意思:"老师,你是对的。"
最终,我们按我的思路完成了那篇论文,后来被评为全省优秀硕士学位论文。
但比获奖更让我欣慰的,是那个过程。她走了一段"弯路",但那不是浪费——她亲手验证了那条路走不通,下次再遇到类似的问题,就会有自己的判断力。
这才是培养,不是灌输。
一个真正优秀的导师是什么样?
我想了很久,找到一个画面:站在学生背后,托举他的人。
不在前面拽,不在上面压,就站在背后,安安静静地托着。学生往前走,你在后面撑着;学生要往上跳,你在下面垫着;学生摔下来了,你在底下接着。
一个无私的智者,一个学术研究的引路人,一个甘愿做"背景板"却从不缺席的人。
拉里·古斯趴在窗外的那张照片,就是对这个角色最好的诠释。
各位导师,你们觉得呢?你和王虹导师之间,差距还有哪些?欢迎在评论区留言,一起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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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暨南大学首批研究生教育"卓越导师",暨南大学研究生教育督导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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