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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帧写秋山飞瀑。经营布置,以中景瀑水为骨,左右红枫如霞,层层烘染,势若丹绡铺地。构图取中正而寓奇险,瀑水自崖间三折而下,以留白画水,墨线勾其湍急,飞沫激湍,得"飞流直下三千尺"之致。

山石以焦墨皴擦,斧劈、折带并用,苍劲如铁,与枫之明艳相映,一刚一柔、一浓一淡,相济而不相夺。山顶草屋、溪上小桥,隐见人烟,为满幅秋声添一缕闲意。此正寓"霜叶红于二月花"之趣。画家借秋山之雄、飞瀑之疾,抒其胸中郁勃之气,观之令人神旺,亦令人心静,动静之间,自见腕底深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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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一株红树,亭亭如盖,丹叶满枝,与黝黑苍干相衬,气格顿出。树下石阶迤逦,蜿蜒入云,此"之"字形构图,引观者拾级而上,渐入佳境。中景白墙黑瓦,参差掩映于红叶翠微之间,淡墨晕出远岫浮烟,实处凝神,虚处藏韵。

皴法以披麻、折带间用,柔中带劲;树法苍古,节疤历历,足见笔力。且石阶之左,杂树纷披,水影山光,交映其间,观者如行秋径,步步移而景景新,构境之妙,尤见匠心。题款"山行无尽情",正点画眼——石径无尽,喻人生求索无穷;红叶有情,寄赤子拳拳之怀。观其画,想其人踏山而行、忘怀尘虑,洒脱之态宛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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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帧气局沉厚。山石嶙峋,浓墨皴擦,间以赭石设色,岩骨隐现,如古铜铸成。上方林木染金,秋意满山,与下方赭石一暖一沉,层次分明。瀑水自石罅奔泻,留白处若玉虹倒挂,复以淡墨渗染,水气氤氲,观之如闻水声。

取高远之势,上实下虚,望远岫于烟霭,得"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之静。其寓意在坚贞——顽石历风霜而不改,喻君子守志不移;金林逢深秋而愈绚,正年华自砺、老而弥劲之象。笔以骨胜,境以沉胜,斯为全册中之雄浑者,亦最见画家胸次之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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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景坡陀之上,白墙数椽,瓦纹斑驳,窗棂缀红,静谧可居。屋后红树虬枝,叶密如霞;左缘石阶、木栅,层层递进,构图平正而具纵深之致。皴法取短披麻,绵密含润,铺写坡石,不事渲染而自厚。

此帧全以平淡见奇——无飞瀑之雄,无云山之幻,惟茅檐数处、红叶一树,而乡居之乐、田园之思,溢于楮素,正所谓绚烂之极,归于平淡者也。其寓意在"归":千里宦游,不若一椽秋屋;世上营营,何如山中秋眠?画者以此自况,亦以醒世。淡中藏味,素处含腴,最耐咀嚼,读之如啜新茗,回甘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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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半隐于红黄林木之间,檐角飞举,线条如铁画银钩,刻画精谨。山石以浓淡皴擦,纹理苍润;林木红者如火、黄者如金,交相辉映,秋色之绚,于此为最。

构图取深远,亭为画眼,隐现于丹黄丛中,引人入亭而揽胜。檐下石径数折,引而登临,天光一隙,透入林表,幽邃之中别见明豁,是所谓通幽之趣也。皴法斧劈、刮铁参用,石骨清峻,笔意爽朗。其寓意在"隐逸"——亭者,息肩游目之所也;林泉高致,正士人退藏之志。观此帧,如闻松涛、如闻棋声,俗尘为之一涤,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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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帧别开生面,写南国吊脚木楼,茅檐错落,栈道横斜,朱衣稚子行于廊桥,粉紫花树点缀其间,人物虽小,神采灵动,一派岭南春色。构图横列铺展,近繁远简,左置栈桥、右列丛木,虚实相生,气脉贯通。

笔墨则破前人藩篱,皴法参用土坡、横皴,设色淡雅,于墨海中点以桃红,春气盎然,不落陈套。其寓意在"生机"——吊楼栖真,非求山林之逸,而在烟火之乐;花树着锦,正是生生不息之象。画者游历南国,寄兴于此,足见其胸次之旷、笔端之活,为六帧中别具清趣者。

综观六帧,张际才之画,得江山之助而写胸中之奇。或飞瀑之雄,或山居之静,或亭台之逸,或南国之春,境异而趣同:皆以水墨为骨,丹青为神,融诗入画,寓道于艺。或谓画者写秋最多,然其秋非萧飒之秋,乃绚烂之秋、静好之秋,足见其胸中自有一片春阳,故笔底常含生意。尤可贵者,无论皴法之苍润、设色之明艳,终归于一个"真"字——真山真水,真性真情。观其画,如与高人坐对,尘虑尽销,此非功力深湛而性情恬澹者,不能至也。昔谢赫论画,标举"气韵生动",张君其庶几近之。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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