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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用制造问题的同一思维水平,来解决遇到的问题。”——爱因斯坦

2026年8月,央视《财经调查》曝光多地兽药无处方销售乱象。七部门联合整治随之启动。制度的逻辑没有错:

兽用处方药必须凭执业兽医处方销售,从源头堵住滥用。但制度一落地,就撞上一个冰冷的数字——全国执业兽医缺口约30万人。

这道门,关着的人难进,进门的人拼命往外逃

截至2024年,全国累计通过执业兽医资格考试的仅16.8万人。考试通过率维持在20%至25%区间。层层筛下来,能进门的人本就不多。

但比“难考”更值得追问的是:那些已经进门的人,为什么在离开?

一位动物医学专业毕业生在网上写道:“我同届26个同学,现在还在干临床的剩不到5个。”供给管道存在严重的“漏斗效应”:

仅约35%的毕业生进入小动物临床,前三年流失率约48%,五年以上经验的医生仅占30%。

门外的人挤破头,门里的人心已凉。 这是第一重尴尬。月薪看着不低,代价是“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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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场兽医的处境

村级防疫员月均收入仅500到800元,队伍老龄化且后继乏人。

一位曾在猪场任职六年的兽医,因为各种罚款累计搭进去数十万元,无数次陷入焦虑。还有从业者这样描述自己的日常工作:

“每天巡检上千头猪,疫苗打到手抽筋,还要随时应对突发疫情。”进出猪场要隔离48小时,手机消毒、衣物高温烘烤是家常便饭。

这不是个例。一项覆盖34项研究、35202名兽医的系统综述显示,兽医职业倦怠的总体流行率为38.68%。

资质断层:有卖药的资质,没有开方的权力

2026年的严查,让执业兽医的处境更加微妙。按现行规定,执业兽医必须注册在合法的动物诊疗机构,才能开处方。注册在兽药店?违法。脱离诊疗机构开方?属于超范围执业。

一个谁都绕不开的死结:

兽药经营企业有卖药资质,没有开处方的权力;执业兽医有开处方的权力,不能在兽药企业执业;养殖户找不到正规开方渠道,兽药店也不敢乱指路。

三门峡市农业农村局的一份普法文件说得很直白:“卖药≠看病开方;开处方属于诊疗行为,不是兽药销售业务。”

而手握处方权的约4万名宠物方向执业兽医,90%挤在一二线城市的宠物医院里。全国宠物医院总量虽超过3万家,但三四线城市和农村地区的正规机构少得可怜。

广东肇庆怀集县,百万人口,在当地第一家综合宠物医院开张之前,养宠人想给猫狗打个疫苗、做个基础手术,得开车跑一百多公里去肇庆市区甚至佛山、广州。

一位从佛山返乡创业的兽医陈某,见过太多从怀集一路颠簸送来的宠物,因为路上延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他带着一线的设备和流程回到老家,办了怀集第一家综合宠物医院。

但一个有职业理想的人返乡,填得了怀集一个县的空白,填不了全国两千多个县的系统性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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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线涨了,骨干层却断了

有人会说:动物医学现在不是挺火吗?确实,2026年扬州大学动物医学专业投档线583分,反超临床医学的561分,分差达22分。

但录取分数高,不等于就业留存率高。

行业里多是两类人:快退休的资深医生,和刚毕业的实习医生。中间的骨干层严重断层。“太辛苦”三个字背后,是整个职业生态的失灵。

这不是中国独有的现象。

一项针对欧洲兽医的调查显示,22%的兽医在过去三年中因职业倦怠至少请过两周的病假。澳洲兽医协会的调查则显示,超过66%的受访兽医经历过心理健康问题。

30万缺口,本质是“留不住人”

拆开这30万,背后是三个结构性矛盾。

路径模糊:缺乏全国统一的职称晋升体系,职业前景看不清。

保障缺失:收入与机构经营深度绑定,稳定性远不如人医。

尊严流失:决策权被剥夺、社会认可低,连婚恋都受歧视。

严查兽药当然必要,不查不行。但如果只严查处方药,却不同步解决“谁来开处方、兽医凭什么留下”的问题,严查本身就会变成另一种合规成本——

最终压到本就艰难的兽医和找不到兽医的养殖户身上。

30万缺口,从来不是“招不到人”,而是“留不住人”。什么时候这个职业能让人挣得体面、活得安稳、被人尊重,那30万的窟窿,才真正有补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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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愚,资深媒体人、知名商评人、财经评论员、策划人、投资人,某宝品类TOP3操盘人、多家媒体及机构邀约评论人,发表商业评论千万字,已委托版权,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