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08 04:17·作家王天祥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正月初三。松花江畔的吉林府城,笼罩在大年的浓烈气氛中。城北九龙山寺庙群中正月庙会的钟鼓之声悠悠传来,夹杂在欢快的爆竹的脆响中,更显得肃穆与悠扬。府城内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流动着相互拜年的人群,间或有拜年大秧歌的唢呐声和振奋人心的锣鼓之声响起,为这北国江城增添着新年的热闹。吉林将军府衙红灯高挂,彩旗飘扬。衙前街道上车水马龙,摆满了前来给昌顿将军拜年人的轿子。一批人刚出来一批人又进去,有官僚也有女眷。来者人人衣帽鲜亮、个个喜笑颜开,遇到一起,相互作揖打拱地说着祝福话,拜着年。衙前又有一乘轿子走来。轿后跟着一位骑在骏马上的风姿绰约的少女。此女面如桃花,身如春柳,翠绿绸袄,墨绿裙子,外披大红斗篷,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青春迷人气息。及至跳下马来,人们才看清是昌顿将军府副都统钮钴碌的独生女儿蓝绫儿。轿子落地,蓝绫儿急忙下马向前掀起轿帘,恭敬地说:“额娘,小心些!”轿内中年夫人边倾身出轿边笑道:“呵呵!我的宝贝女儿越来越知道孝顺和礼数了。”众人眼睛又是一亮,原来是一位天生丽质、风韵迷人的中年夫人,她是蓝绫儿之母钮钴碌氏。蓝绫儿故作生气地说:“额娘,这么说好像蓝绫儿以前不知孝顺,不懂礼数似的!”钮钴碌氏:“哦!是额娘说错了——蓝绫儿是吉林府第一大孝女!”蓝绫儿撒娇地低声说:“额娘,你尽耍笑蓝绫儿!”母女相携说笑着,在将军府前一亮相,立刻引来了无数的艳羡目光和赞叹。门卫急忙向后院高声传报:“钮钴碌将军夫人和小姐光临,给大帅夫人拜年来了! ”报告之声层层传到后厅。后院有人高喊:“夫人有命,快请钮钴碌将军家眷进来! ”将军府后院的两名丫鬟匆匆走出府门,迎着钮钴碌氏和蓝绫儿急忙施礼,轻声说道:“夫人吉祥!小姐吉祥!请夫人和小姐跟我来,将军夫人正在后庭相候!”将军府衙后宅长廊里。蓝旗军统领奥萨正喜气洋洋地从内宅走出来,恰与钮钴碌氏和小姐蓝绫儿在通往内宅的长廊里相遇。奥萨身材魁梧,气宇轩昂,色眼如钩,贪婪地盯着丫鬟看了两眼,又忽然看见了蓝绫儿和她母亲的迷人风韵,眼睛顿时一亮,居然愣愣地端详起袅袅娜娜的母女俩来,又急忙请教丫鬟:“请丫鬟姐姐引见。这两位是谁家宝眷?”丫鬟急忙回复:“是钮钴碌将军的夫人和小姐。”奥萨急忙向蓝绫儿母女深深一揖,眼睛却笑眯眯地在娘儿俩的脸上睃来睃去,说:“夫人和小姐,新年吉祥!小将是蓝旗军统领奥萨,特给二位拜年了。”他拦在路前,双拳一抱,躬身一揖。钮钴碌氏急忙还礼:“将军新年吉祥!”蓝绫儿大胆地打量着奥萨,心中评价着: “这蓝旗军统领长得好威武,好雄壮呀!倒是个仪表堂堂的男子汉。”奥萨又对蓝绫儿一礼:“小姐吉祥!”那眼睛再也舍不得离开蓝绫儿。蓝绫儿急忙敛衣一福:“将军吉祥! ”她心灵干净,投桃报李,还礼时回报给奥萨一个娇媚的笑容。钮钴碌氏见这位武官火辣辣地盯着女儿和自己看,感到十分难堪,不禁秀眉微蹙,拉了蓝绫儿一下。母女二人急忙仪态优雅地从奥萨身侧袅娜而过。奥萨居然贪婪地看着这母女俩的背影痴迷起来。钮钴碌氏低声对蓝绫儿说:“小心了,你看那奥萨色眼迷离,有些讨厌!咱们快走!”蓝绫儿反倒天真地回头向奥萨看了一眼。恰巧,奥萨正痴迷地看着她俩的背影。蓝绫儿说:“额娘。人家看咱们,说明咱们有身份。还有…… ”钮钴碌氏低声训斥:“傻丫头,小声些!你懂什么?”蓝绫儿嬉笑着说:“我懂,无非是咱们娘俩儿长得好看,惹眼罢了!”。奥萨被蓝绫儿的一个笑容迷得“醉”在了当场,直到看不见母女二人的身影了,才如梦方醒地喃喃自语起来:“回眸一笑值千金!但愿将军夫人为我谋求的如意夫人就是这个女子……”他痴痴地看着蓝绫儿和钮钴碌氏的窈窕背影,直到转过回廊不见了,仍然如痴如醉地自语道:“想不到这边城吉林府,竟有如此绝色美人!小姐如含苞初放的花蕾,娇媚无比;夫人如含羞怒放的鲜花,芬芳诱人。真是天生尤物,绝色美女。无论母女哪位,若得一女常侍身侧,奥萨此生足矣!”他好像丢了三魂六魄,站在长廊里久久地、痴痴地看着钮钴碌氏和蓝绫儿隐去的将军府后衙出神……将军府后花厅中,母女二人看到昌顿将军夫人时,急忙跪叩拜年。昌顿夫人看见钮钴碌氏和女儿蓝绫儿,眼睛都直了,情不自禁地说:“快免礼,快起来!这传言呀的确不虚。看你们母女俩长得——额娘有羞花闭月之貌,女儿有沉鱼落雁之容!来来来,丫头你过来,我不看你母亲那贵妃之貌了,单要好好看看你这西施之容! ”说着,拉起蓝绫儿春葱般细嫩的纤纤素手,细细地端详着她那清秀娇艳的面容。钮钴碌氏急忙礼貌地客气:“谢夫人夸奖,贱妾母女愧不敢当。”昌顿夫人说:“不过奖,不过奖!哎呀呀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丫头长得比北京王府里那些格格强了十倍。真真是吉林府第一美女。你们大家给我记住,我要是有儿子,非叫他娶了这丫头不可!”前来拜年的几位官僚家的女人们立即附和着笑着,夸赞起蓝绫儿来。蓝绫儿被夸得脸色绯红,更显得娇艳欲滴,楚楚动人,连忙含羞带笑地说:“谢夫人夸奖!”昌顿将军夫人又看得呆了,拍着手说:“哎呀呀,不得了。这丫头长得真真是貌若天仙呀!”钮钴碌氏急忙说:“谢夫人的垂爱夸奖,只是您老人家太过宠她了!”昌顿夫人说道:“我自是喜欢,你别管!”她犹自拉着蓝绫儿的小手不放,继续问道: “丫头告诉我,可曾读过诗书?”蓝绫儿温婉地回答:“回将军夫人,小女跟着额娘读过《五经》《四书》。”昌顿夫人连声说:“好好好。还读过什么?”蓝绫儿说:“还读过《千字文》《千家诗》《唐诗》《宋词》和《元曲》。”昌顿夫人夸道:“好好好!我就喜欢读书识礼的人。咱旗人比不得汉人历代知书达理,因此,要想活得高尚一些就得多读些书,将来嫁了人,也好相夫教子。”蓝绫儿急忙说:“谨遵夫人教诲。”说着,俏脸儿红了起来。昌顿夫人又问:“丫头,可曾习过武艺?”蓝绫儿:“回夫人,跟着阿玛学过些拳法和刀法。”昌顿夫人说:“这就好,这就好!咱们旗人全靠祖宗老汗王(努尔哈赤)领着子孙快马强弓,才打下这大清江山。这八旗后代无论男女,更应该练习武术,以备用时。”蓝绫儿忙说:“谢夫人教诲。”钮钴碌氏也急忙致谢:“将军夫人教诲得是。”昌顿夫人又说:“你这当额娘的,可真是有福之人,居然生下了这么个好女儿!不是我说嘴!我在京城里见过多少皇室王侯家的格格,哪曾有咱蓝绫儿丫头长得出彩?你看蓝绫儿,娇媚而不失大方,温柔中透着刚强,并且还知书懂武,实实地一个风流巾帼呀!”大家又都被将军夫人说得笑起来。钮钴碌氏急忙告辞:“将军夫人,今日儿个来府上拜年的人太多,我们已经来了半天,怕耽误夫人待客,不敢逗留过久。如今告辞了!容后再来看望您老人家。”蓝绫儿急忙敛衣一福:“夫人保重!蓝绫儿告辞了。”昌顿夫人犹自不舍:“好好好!今天人多,乱糟糟的,不留你们了。改日再来吧!你不知道,我还真有事要求你哪!”钮钴碌氏:“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好了!怎敢承受您老人家一个‘求’字?”昌顿夫人:“啊……那就好!我果真有事,不过是好事。”她深深地看了蓝绫儿一眼说:“好,今儿个先这么着吧!就等有空儿再和你专门来说!”钮钴碌氏:“也好。”昌顿夫人又叮嘱道:“你闲下来,可千万带蓝绫儿来府里玩儿。记住,我有空儿了,就叫人请你们来。这丫头,一身怜人的肉儿!我可是实实在在地相中她了!”钮钴碌氏:“谢将军夫人抬爱!”蓝绫儿:“感谢将军夫人赏识,小女子感恩不尽!”正月十六日初夜。吉林将军府副都统钮钴碌舒服地坐在太师椅上,捧着茶水与坐在对面的妻子闲话:“夫人,元宵已过,将军府要我到盛京(今沈阳)公干,最快也须十天半月回来。家里的事情你就多操心吧!”钮钴碌氏忙说:“你一走这么多天?今天下午,达尔罕的母亲过来说要在正月二十送日子来,商量今年秋季孩子们完婚的事情呢!”钮钴碌说:“我去盛京公干的事儿,达尔罕的父亲铁木翰兄弟已经知道。我们已经说好,等我回来再说这事儿。”钮钴碌氏:“也好。”钮钴碌说:“蓝绫儿也不小了,既然达尔罕的父母提出要他们今年秋季完婚,我看就同意办了吧。不过,那丫头越来越野,还须严加管教才是。否则过了门,还不被公婆赶出来呀!”正说着,蓝绫儿从外面进来了。她一听到阿玛的话就噘着嘴撒起了娇儿:“阿玛,您要到哪儿去?干啥临出门儿还要说女儿的坏话?”说完,一头扑到钮钴碌怀里,嘟着小嘴,故作生气。钮钴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脊背:“看,都大姑娘了还像个孩子!阿玛啥时候说过蓝绫儿的坏话来着。夫人,你可听见了吗?啊!”钮钴碌氏笑着说:“蓝绫儿,你阿玛舍得说你的坏话吗?”蓝绫儿不依不饶地在钮钴碌怀中扭动着身子继续撒娇:“阿玛就说过,就说过!我方才都听见了!”钮钴碌氏劝道:“好了,多大的姑娘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不怕别人笑话?”蓝绫儿身子一扭:“谁敢笑我?谁让我是阿玛的女儿呢!”说完起身给阿玛福了一福,来到额娘身边。钮钴碌问道:“蓝绫儿快告诉阿玛,今天又到哪儿疯去啦?”蓝绫儿眉飞色舞地说:“今天是达尔罕带我到朱雀山围场打猎去了。”钮钴碌:“哦?快说说,你们在老汗王围场都猎到什么野物了?”钮钴碌说的‘老汗王围场’,就是蓝绫儿说的朱雀山围场。因围场在朱雀山的阿什哈达摩崖石刻附近,故当地百姓就以朱雀山命名之。老汗王围场又名努尔哈赤围场,主要猎区在朱雀山中。传说大清太祖高皇帝努尔哈赤,在明末统一东北女真各部落时,曾三打乌拉部落,两驻吉林地域。自打乌拉部落的布占泰把十二岁的侄女阿巴亥嫁给努尔哈赤后,努尔哈赤就经常来吉林的朱雀山打猎。传说,一次在朱雀山狩猎过程中,老汗王努尔哈赤亲手射下一只在悬崖上奔走如飞的长白山稀世珍兽——悬羊。从此之后,努尔哈赤部下就将朱雀山称为“老汗王围场”。大清八旗入关定鼎中原后,此地被划为吉林围场。其核心地带即朱雀山中的老汗王围场。爷儿俩正说着,一身猎装的达尔罕提着一只野鸡进来了:“伯父伯母好!我和蓝绫儿今天猎到了一对野鸡,一只山兔。”钮钴碌大笑:“说曹操曹操就到。嗬,这孩子今天收获不小呀!”达尔罕憨憨地说:“阿玛说,伯父喜欢吃野鸡炖酸菜,所以催我赶快送一只过来。”钮钴碌:“好呀!达尔罕,一定替我谢谢你阿玛。”达尔罕急忙说:“自家人,伯父不必客气!”蓝绫儿立刻柳眉倒竖,俏眼儿瞪着达尔罕:“达尔罕,你没羞没臊呀,谁和你是‘自家人’啦?”达尔罕立刻窘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蓝绫儿,这……难道我们不是…… ”钮钴碌氏忙说:“蓝绫儿,不许和达尔罕哥哥这么说话!额娘生气了,快赔个礼去!”蓝绫儿立刻抱起母亲的胳膊摇晃着说:“额娘别生气,蓝绫儿赔礼还不行吗? ”接着故意嘿嘿一笑说:“达尔罕哥哥,小妹蓝绫儿这边有礼了!”说毕又夸张地福了一福。父亲钮钴碌看了,哈哈大笑起来。达尔罕也憨憨地笑了。因美貌惹下祸根
2026-10-08 04:17·作家王天祥
正月初三。
松花江畔的吉林府城,笼罩在大年的浓烈气氛中。城北九龙山寺庙群中正月庙会的钟鼓之声悠悠传来,夹杂在欢快的爆竹的脆响中,更显得肃穆与悠扬。府城内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流动着相互拜年的人群,间或有拜年大秧歌的唢呐声和振奋人心的锣鼓之声响起,为这北国江城增添着新年的热闹。
吉林将军府衙红灯高挂,彩旗飘扬。衙前街道上车水马龙,摆满了前来给昌顿将军拜年人的轿子。一批人刚出来一批人又进去,有官僚也有女眷。来者人人衣帽鲜亮、个个喜笑颜开,遇到一起,相互作揖打拱地说着祝福话,拜着年。
衙前又有一乘轿子走来。轿后跟着一位骑在骏马上的风姿绰约的少女。此女面如桃花,身如春柳,翠绿绸袄,墨绿裙子,外披大红斗篷,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青春迷人气息。及至跳下马来,人们才看清是昌顿将军府副都统钮钴碌的独生女儿蓝绫儿。
轿子落地,蓝绫儿急忙下马向前掀起轿帘,恭敬地说:“额娘,小心些!”
轿内中年夫人边倾身出轿边笑道:“呵呵!我的宝贝女儿越来越知道孝顺和礼数了。”
众人眼睛又是一亮,原来是一位天生丽质、风韵迷人的中年夫人,她是蓝绫儿之母钮钴碌氏。
蓝绫儿故作生气地说:“额娘,这么说好像蓝绫儿以前不知孝顺,不懂礼数似的!”
钮钴碌氏:“哦!是额娘说错了——蓝绫儿是吉林府第一大孝女!”
蓝绫儿撒娇地低声说:“额娘,你尽耍笑蓝绫儿!”
母女相携说笑着,在将军府前一亮相,立刻引来了无数的艳羡目光和赞叹。
门卫急忙向后院高声传报:“钮钴碌将军夫人和小姐光临,给大帅夫人拜年来了! ”报告之声层层传到后厅。后院有人高喊:“夫人有命,快请钮钴碌将军家眷进来! ”将军府后院的两名丫鬟匆匆走出府门,迎着钮钴碌氏和蓝绫儿急忙施礼,轻声说道:“夫人吉祥!小姐吉祥!请夫人和小姐跟我来,将军夫人正在后庭相候!”
将军府衙后宅长廊里。蓝旗军统领奥萨正喜气洋洋地从内宅走出来,恰与钮钴碌氏和小姐蓝绫儿在通往内宅的长廊里相遇。
奥萨身材魁梧,气宇轩昂,色眼如钩,贪婪地盯着丫鬟看了两眼,又忽然看见了蓝绫儿和她母亲的迷人风韵,眼睛顿时一亮,居然愣愣地端详起袅袅娜娜的母女俩来,又急忙请教丫鬟:“请丫鬟姐姐引见。这两位是谁家宝眷?”
丫鬟急忙回复:“是钮钴碌将军的夫人和小姐。”
奥萨急忙向蓝绫儿母女深深一揖,眼睛却笑眯眯地在娘儿俩的脸上睃来睃去,说:“夫人和小姐,新年吉祥!小将是蓝旗军统领奥萨,特给二位拜年了。”他拦在路前,双拳一抱,躬身一揖。
钮钴碌氏急忙还礼:“将军新年吉祥!”
蓝绫儿大胆地打量着奥萨,心中评价着: “这蓝旗军统领长得好威武,好雄壮呀!倒是个仪表堂堂的男子汉。”
奥萨又对蓝绫儿一礼:“小姐吉祥!”那眼睛再也舍不得离开蓝绫儿。
蓝绫儿急忙敛衣一福:“将军吉祥! ”她心灵干净,投桃报李,还礼时回报给奥萨一个娇媚的笑容。
钮钴碌氏见这位武官火辣辣地盯着女儿和自己看,感到十分难堪,不禁秀眉微蹙,拉了蓝绫儿一下。母女二人急忙仪态优雅地从奥萨身侧袅娜而过。奥萨居然贪婪地看着这母女俩的背影痴迷起来。
钮钴碌氏低声对蓝绫儿说:“小心了,你看那奥萨色眼迷离,有些讨厌!咱们快走!”蓝绫儿反倒天真地回头向奥萨看了一眼。恰巧,奥萨正痴迷地看着她俩的背影。
蓝绫儿说:“额娘。人家看咱们,说明咱们有身份。还有…… ”
钮钴碌氏低声训斥:“傻丫头,小声些!你懂什么?”
蓝绫儿嬉笑着说:“我懂,无非是咱们娘俩儿长得好看,惹眼罢了!”。
奥萨被蓝绫儿的一个笑容迷得“醉”在了当场,直到看不见母女二人的身影了,才如梦方醒地喃喃自语起来:“回眸一笑值千金!但愿将军夫人为我谋求的如意夫人就是这个女子……”他痴痴地看着蓝绫儿和钮钴碌氏的窈窕背影,直到转过回廊不见了,仍然如痴如醉地自语道:“想不到这边城吉林府,竟有如此绝色美人!小姐如含苞初放的花蕾,娇媚无比;夫人如含羞怒放的鲜花,芬芳诱人。真是天生尤物,绝色美女。无论母女哪位,若得一女常侍身侧,奥萨此生足矣!”
他好像丢了三魂六魄,站在长廊里久久地、痴痴地看着钮钴碌氏和蓝绫儿隐去的将军府后衙出神……
将军府后花厅中,母女二人看到昌顿将军夫人时,急忙跪叩拜年。
昌顿夫人看见钮钴碌氏和女儿蓝绫儿,眼睛都直了,情不自禁地说:“快免礼,快起来!这传言呀的确不虚。看你们母女俩长得——额娘有羞花闭月之貌,女儿有沉鱼落雁之容!来来来,丫头你过来,我不看你母亲那贵妃之貌了,单要好好看看你这西施之容! ”说着,拉起蓝绫儿春葱般细嫩的纤纤素手,细细地端详着她那清秀娇艳的面容。
钮钴碌氏急忙礼貌地客气:“谢夫人夸奖,贱妾母女愧不敢当。”
昌顿夫人说:“不过奖,不过奖!哎呀呀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丫头长得比北京王府里那些格格强了十倍。真真是吉林府第一美女。你们大家给我记住,我要是有儿子,非叫他娶了这丫头不可!”
前来拜年的几位官僚家的女人们立即附和着笑着,夸赞起蓝绫儿来。
蓝绫儿被夸得脸色绯红,更显得娇艳欲滴,楚楚动人,连忙含羞带笑地说:“谢夫人夸奖!”
昌顿将军夫人又看得呆了,拍着手说:“哎呀呀,不得了。这丫头长得真真是貌若天仙呀!”
钮钴碌氏急忙说:“谢夫人的垂爱夸奖,只是您老人家太过宠她了!”
昌顿夫人说道:“我自是喜欢,你别管!”她犹自拉着蓝绫儿的小手不放,继续问道: “丫头告诉我,可曾读过诗书?”
蓝绫儿温婉地回答:“回将军夫人,小女跟着额娘读过《五经》《四书》。”
昌顿夫人连声说:“好好好。还读过什么?”
蓝绫儿说:“还读过《千字文》《千家诗》《唐诗》《宋词》和《元曲》。”
昌顿夫人夸道:“好好好!我就喜欢读书识礼的人。咱旗人比不得汉人历代知书达理,因此,要想活得高尚一些就得多读些书,将来嫁了人,也好相夫教子。”
蓝绫儿急忙说:“谨遵夫人教诲。”说着,俏脸儿红了起来。
昌顿夫人又问:“丫头,可曾习过武艺?”
蓝绫儿:“回夫人,跟着阿玛学过些拳法和刀法。”
昌顿夫人说:“这就好,这就好!咱们旗人全靠祖宗老汗王(努尔哈赤)领着子孙快马强弓,才打下这大清江山。这八旗后代无论男女,更应该练习武术,以备用时。”
蓝绫儿忙说:“谢夫人教诲。”
钮钴碌氏也急忙致谢:“将军夫人教诲得是。”
昌顿夫人又说:“你这当额娘的,可真是有福之人,居然生下了这么个好女儿!不是我说嘴!我在京城里见过多少皇室王侯家的格格,哪曾有咱蓝绫儿丫头长得出彩?你看蓝绫儿,娇媚而不失大方,温柔中透着刚强,并且还知书懂武,实实地一个风流巾帼呀!”
大家又都被将军夫人说得笑起来。
钮钴碌氏急忙告辞:“将军夫人,今日儿个来府上拜年的人太多,我们已经来了半天,怕耽误夫人待客,不敢逗留过久。如今告辞了!容后再来看望您老人家。”
蓝绫儿急忙敛衣一福:“夫人保重!蓝绫儿告辞了。”
昌顿夫人犹自不舍:“好好好!今天人多,乱糟糟的,不留你们了。改日再来吧!你不知道,我还真有事要求你哪!”
钮钴碌氏:“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好了!怎敢承受您老人家一个‘求’字?”
昌顿夫人:“啊……那就好!我果真有事,不过是好事。”她深深地看了蓝绫儿一眼说:“好,今儿个先这么着吧!就等有空儿再和你专门来说!”
钮钴碌氏:“也好。”
昌顿夫人又叮嘱道:“你闲下来,可千万带蓝绫儿来府里玩儿。记住,我有空儿了,就叫人请你们来。这丫头,一身怜人的肉儿!我可是实实在在地相中她了!”
钮钴碌氏:“谢将军夫人抬爱!”
蓝绫儿:“感谢将军夫人赏识,小女子感恩不尽!”
正月十六日初夜。吉林将军府副都统钮钴碌舒服地坐在太师椅上,捧着茶水与坐在对面的妻子闲话:“夫人,元宵已过,将军府要我到盛京(今沈阳)公干,最快也须十天半月回来。家里的事情你就多操心吧!”
钮钴碌氏忙说:“你一走这么多天?今天下午,达尔罕的母亲过来说要在正月二十送日子来,商量今年秋季孩子们完婚的事情呢!”
钮钴碌说:“我去盛京公干的事儿,达尔罕的父亲铁木翰兄弟已经知道。我们已经说好,等我回来再说这事儿。”
钮钴碌氏:“也好。”
钮钴碌说:“蓝绫儿也不小了,既然达尔罕的父母提出要他们今年秋季完婚,我看就同意办了吧。不过,那丫头越来越野,还须严加管教才是。否则过了门,还不被公婆赶出来呀!”
正说着,蓝绫儿从外面进来了。她一听到阿玛的话就噘着嘴撒起了娇儿:“阿玛,您要到哪儿去?干啥临出门儿还要说女儿的坏话?”说完,一头扑到钮钴碌怀里,嘟着小嘴,故作生气。
钮钴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脊背:“看,都大姑娘了还像个孩子!阿玛啥时候说过蓝绫儿的坏话来着。夫人,你可听见了吗?啊!”
钮钴碌氏笑着说:“蓝绫儿,你阿玛舍得说你的坏话吗?”
蓝绫儿不依不饶地在钮钴碌怀中扭动着身子继续撒娇:“阿玛就说过,就说过!我方才都听见了!”
钮钴碌氏劝道:“好了,多大的姑娘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不怕别人笑话?”
蓝绫儿身子一扭:“谁敢笑我?谁让我是阿玛的女儿呢!”说完起身给阿玛福了一福,来到额娘身边。
钮钴碌问道:“蓝绫儿快告诉阿玛,今天又到哪儿疯去啦?”
蓝绫儿眉飞色舞地说:“今天是达尔罕带我到朱雀山围场打猎去了。”
钮钴碌:“哦?快说说,你们在老汗王围场都猎到什么野物了?”
钮钴碌说的‘老汗王围场’,就是蓝绫儿说的朱雀山围场。因围场在朱雀山的阿什哈达摩崖石刻附近,故当地百姓就以朱雀山命名之。老汗王围场又名努尔哈赤围场,主要猎区在朱雀山中。传说大清太祖高皇帝努尔哈赤,在明末统一东北女真各部落时,曾三打乌拉部落,两驻吉林地域。自打乌拉部落的布占泰把十二岁的侄女阿巴亥嫁给努尔哈赤后,努尔哈赤就经常来吉林的朱雀山打猎。
传说,一次在朱雀山狩猎过程中,老汗王努尔哈赤亲手射下一只在悬崖上奔走如飞的长白山稀世珍兽——悬羊。从此之后,努尔哈赤部下就将朱雀山称为“老汗王围场”。大清八旗入关定鼎中原后,此地被划为吉林围场。其核心地带即朱雀山中的老汗王围场。
爷儿俩正说着,一身猎装的达尔罕提着一只野鸡进来了:“伯父伯母好!我和蓝绫儿今天猎到了一对野鸡,一只山兔。”
钮钴碌大笑:“说曹操曹操就到。嗬,这孩子今天收获不小呀!”
达尔罕憨憨地说:“阿玛说,伯父喜欢吃野鸡炖酸菜,所以催我赶快送一只过来。”
钮钴碌:“好呀!达尔罕,一定替我谢谢你阿玛。”
达尔罕急忙说:“自家人,伯父不必客气!”
蓝绫儿立刻柳眉倒竖,俏眼儿瞪着达尔罕:“达尔罕,你没羞没臊呀,谁和你是‘自家人’啦?”
达尔罕立刻窘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蓝绫儿,这……难道我们不是…… ”钮钴碌氏忙说:“蓝绫儿,不许和达尔罕哥哥这么说话!额娘生气了,快赔个礼去!”
蓝绫儿立刻抱起母亲的胳膊摇晃着说:“额娘别生气,蓝绫儿赔礼还不行吗? ”接着故意嘿嘿一笑说:“达尔罕哥哥,小妹蓝绫儿这边有礼了!”说毕又夸张地福了一福。
父亲钮钴碌看了,哈哈大笑起来。
达尔罕也憨憨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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