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的天气,越来越像在拆盲盒。上午还晒得人发晕,下午雷暴就砸了下来;前一天晴空万里,第二天空气湿得像能拧出水。
有时城市上空闷得人透不过气,有时海雾毫无预兆地涌上岸,把整条海岸线吞掉。还有时候,远处一堵黑压压的云墙,肉眼看着一点点压过来。
以前爱追风的人心里大多有数:追一场对流风暴,追一次蓝眼泪,追一个台风,目标清清楚楚。现在却越来越难把握,异常天气越来越多,没见过的天气也越来越多。
这些变化,都绕不开一个名字:厄尔尼诺。这一轮厄尔尼诺来得又急又猛。
国家气候中心表示,赤道中东太平洋已于2026年5月进入厄尔尼诺状态,之后海温一路攀升。刚起势时,几乎所有气候模式就都指向持续发展,关键区升温峰值大多在3℃以上,个别接近4℃。
这个数字有多吓人?有可靠记录以来最强的1997—1998年和2015—2016年两次事件,各家机构的数据略有出入,但1997—1998年事件的峰值超过3℃。。
后来的走势也没让人松口气:2026年9月,赤道中东太平洋形成一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预计秋末冬初达到峰值。9月底,国家气候中心给出的海温指数峰值预计为3.2℃~3.5℃,将明显高于历史最大值(2.8℃,2014~2016年超强厄尔尼诺事件峰值)。
一片海水变暖,为什么能让全世界的天气跟着乱?根子在风。
正常年份,信风自东向西吹,把温热的表层海水推到西太平洋堆起来。信风一旦变弱,堆在西边的暖水就往东回流;东边越暖,信风越弱,暖水就流得越多,像一个自己给自己加速的轮子。
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温异常升高,相当于给大气按下了重启键:对流位置变了,雨带跟着挪,副热带高压、季风和水汽输送也一起变样。于是有的地方更热、更闷、更潮,有的地方暴雨来得更突然,有的地方风暴长得更快。
这股热量从太空里看得一清二楚。海水变暖会膨胀,海面随之抬高,哪怕只抬高几厘米,背后也可能是上层海洋里储存的巨大热量。
NASA把1997年10月13日和2026年10月12日的海面高度异常图放在一起比对,两张图分别由TOPEX/Poseidon卫星和“哨兵-6号迈克尔·弗赖利希”卫星的数据处理而成。两张图几乎是同一个模样:西太平洋海面偏低,东太平洋偏高,抬升的暖水一直延伸到南美洲沿岸。
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海平面科学家乔什·威利斯认为,今年这次事件“有望变得更大”。之所以能跨越近三十年做对比,是因为几代卫星沿着几乎相同的轨道接力观测,积累了35年的连续记录。
1997—1998年那一次留下的记忆并不好:印尼和亚马逊山火肆虐,南部非洲干旱导致庄稼歉收,美国加州暴雨成灾。对中国人来说,更难忘的是1998年夏天的长江特大洪水,气象界普遍认为它和那次厄尔尼诺有关。
如今太平洋又摆出了相似的架势,难免让人心里一紧。不过,海洋的样子像,天气不一定会重演。
2015—2016年同样是超强事件,可那次抬升的暖水没有那么深地抵达南美沿岸,当年冬天的降雨更多落在中美洲和美国东南部,墨西哥还发生了严重洪灾。暖水最终停在哪里,有时比峰值多高更要紧。
威利斯也坦言,这里面总有点“掷骰子”的成分,像1997年不等于结果会一模一样。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研判也在不断更新。
强到极强厄尔尼诺维持到2027年1—3月的概率,已从10月的83%以上调整为11月的79%以上;11月12日的最新评估认为,这次厄尔尼诺达到历史强度、超过1950年以来所有事件的概率约为60%。数字略有回落,但方向没变:与上月相比厄尔尼诺继续增强,海温距平超过4℃,并在赤道东太平洋进一步向西扩展。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全球变暖的大背景下。原本就偏热、偏湿、偏极端的天气,又被厄尔尼诺往前推了一把;一些看似普通的天气,也会因为海温更高、水汽更多而变得更有压迫感。
受厄尔尼诺影响,2027年很有可能成为有观测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人们眼前的每一场雨、每一阵风、每一次雷暴,其实都是气候变化的真实写照。
这样的天气,光靠人跑、车追、地面机位,越来越难记录下来。云走得太快,地面镜头拍不全它的结构,再往前凑一点,人可能就被雨幕追上了。
强对流、海雾、低云、风暴云,几分钟就能完全变样。站在地上,能感受到风扑到脸上的那一刻,真正的天气结构却在头顶。
于是有追风者换了思路,带上影翎A1全景无人机,让它像一个飞在天上的搭档,从第三视角跟着人走进天气现场:人在地面感受风,它在空中把风、人、云,连同大海、山脊和城市放进同一个画面。海边阵风一来,普通设备很容易抖,它却能在风里保持住节奏。
它用体感操控,指向哪里就飞向哪里;在头追视角下,人一转头,画面就跟着转过去,没玩过无人机的人也能很快上手。真正打动人的画面,往往不是最高清的云图,而是那种比例感。
人站在巨大的天气系统下面,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镜头从身后慢慢拉远,才看清那片云到底有多大。到了这一刻,天气就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名词,而是扑面而来的现场。
对中国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提前防范。11月3日,国家气候中心副主任高荣在中国气象局新闻发布会上表示,预计2026/2027年冬季,全国气温总体偏高,但寒潮频次略偏多,气温冷暖起伏大,北方强降温降雪、南方阶段性低温雨雪冰冻风险突出。
说白了,暖冬不等于不冷,暖着暖着突然来一场寒潮,反而更容易让人措手不及。有关方面已经提醒,设施农业和畜牧业要提前做好防寒保暖、抗风准备,交通、能源和电力部门应做好低温雨雪灾害应急预案。
另外,由于海洋对大气的影响具有滞后性,本次厄尔尼诺带来的真正考验,可能在2027年春夏。1998年的洪水记忆犹在,汛期前的水利排查、城市排涝和山洪地质灾害防御,宜早不宜迟。
厄尔尼诺带来的,从来不只是气象图上那一片代表海温异常的红色。它会变成某个闷热到睡不着的夜晚,变成海边突然压下来的雾,变成山后迅速长高的积雨云。
天气也不只是预报里的数字,它是扑在脸上的风,是忽然暗下来的天空,是从海面滚过来的雷声。更热的夏天、更湿的空气、更突然的暴雨、更强的风暴,未来大概率还会一次次出现。太平洋发出的信号已经足够清楚,多做一分准备,就少一分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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