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写了一篇文章《 等待这名“清官”的，是比斩首更可怕的刑罚》，文中提到清庚子年间，山西巡抚毓贤屠杀宣教士的情况，以及这名以“清官”自诩的酷吏最后的结局。
《慈禧外纪》记述，慈禧避难山西时，见大势已去，责怪毓贤说：“去岁汝请训时，力言义和团之可靠，今北京已破矣。但汝奉旨甚力，今山西境内已无洋人，人皆称汝之能，余亦知之。现洋人报仇，索汝甚亟，余或将革汝之职，但汝不必因此伤感，此举不过遮外人之目而已。”
毓贤回答说：“微臣之捉洋人，如网中取鱼，虽幼童及狗，亦未任其幸免。臣已预备革职受罪。”
把杀死宣教士幼童当做功绩向慈禧炫耀，而且把这些孩子与狗相提并论，可见其心有多么歹毒邪恶。
然而，他充其量不过是朝廷用完即弃的棋子而已。
毓贤自以为能保住性命，没想到先是被革职发配，后来朝廷又加重刑罚，在甘肃兰州将其正法。诏书在甘肃追上了毓贤，他的人头被砍下。
这篇文章发出后，一位读者朋友给我留言，就毓贤的具体死法商榷说：
文中最后一段有误。当时记载，毓贤在接到慈禧赐死的圣旨后，与送旨官员谈笑风生。他自认为对慈禧有功，不会令他自尽。直到天色已晚，朝廷赦免的圣旨不会到来，才想到赴死。先是吞金不成，后来是送旨的官员令人将毓贤按在地上，用浸水的纸张蒙住口鼻而死。并非斩杀，慈禧是令他自尽。
这个酷吏究竟是怎样一个死法？斩杀、自尽、还是蒙住口鼻窒息？
多年前，我接触过关于酷吏毓贤的资料。在我印象中，毓贤是被斩首处死，但早就忘记了出处。
这蒙住口鼻而死之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清朝确实有一位官员是这种死法，先是吞金不成，后又用皮纸捂死。这个官员是庚子教案中的军机大臣的赵舒翘。
同毓贤一样，赵舒翘也主张招抚义和团扶清灭洋。义和团进入北京，赵舒翘与载漪、徐桐等人亲自迎接。义和团攻打使馆时，赵舒翘与刚毅坐在城楼上，饮酒欢呼。
管学大臣、京师大学堂总教习许景澄、太常寺卿袁昶联名弹劾赵舒翘等人“居心狡狯，工于逢迎”，激怒慈禧太后，把两人推到菜市口砍头示众。
对八国宣战失败后，慈禧把赵舒翘也列为替死鬼，令其自尽。赵舒翘先是吞金，后来又用鸦片、砒霜，仍然没死，最后以皮纸闷死。他的妻子也被迫服毒殉葬。
那么酷吏毓贤究竟是怎么死的呢？在北洋政府设馆编修的《清史稿.列传》中，我找到简要记载。
和议成，联军指索罪魁，中外大臣复交章论劾，（毓贤）始褫职，戍新疆。十二月，行抵甘肃，而正法命下。时李廷箫权甘督。
廷箫，籍湖北黄安。以进士累官山西布政使，尝附毓贤纵匪。至是得旨，持告毓贤，毓贤曰：“死，吾分也，如执事何？”廷箫虑谴及，元旦仰药死。兰州士民为毓贤呼冤，将集众代请命，毓贤移书止之。其母留太原，年八十馀矣。一妾从行，令自裁。逾数日，伏诛未殊，连呼求速死，有仆助断其颈，为敛而葬之。
毓贤发配走到甘肃时，他在山西的部署李廷箫代理陕甘总督，而李廷箫也曾跟随毓贤一起作恶。他把朝廷处死毓贤的旨意告诉毓贤后，又担心牵连到自己，便服毒自杀。刽子手的刀砍到毓贤颈项，但他没有立即死去，因为疼痛难忍大声呼叫，跟随他的仆人赶紧上前补刀，这才彻底毙命。
图文无关
这应该是比较靠谱的说法。
值得一提的是，同赵舒翘死前命妻子服毒殉葬一样，毓贤死前，也要求跟随他的小妾自杀殉葬。而这种残酷的殉葬制度，也是他们所仇视的宣教士极力反对的。
他们抵挡基督教，不过是捍卫自己的邪恶利益而已。黑暗与光明，不会有相交之处。
一个人怎样的死法其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死后的归宿在哪里。
Jesus在讲到地狱的时候，以指着耶路撒冷城外的欣嫩子谷讲的，那是焚烧垃圾的地方，那里火不熄灭，虫子不死。
人怎样一个死法并不重要，关键是为义而死还是为恶而死；他的灵魂是在平安乐园，还是被丢入“垃圾坑”里。
相关资料：《清史稿.列传》 赵尔巽 中华书局；《慈禧外纪》 英 濮兰德、白克 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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