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逛Steam，无意间刷到了一款叫《Congratulations On Your Purchase》的游戏。看到价格那一栏，我整个人愣了一下——6798.28元，没写错，六千七百九十八块二毛八。这个数字搁在Steam平台上，够买十几二十个正常价位的3A大作了，还能剩下钱再入几个独立精品。
按常理想，敢标这个价的游戏，要么是某种包含大量DLC和季票的终极捆绑包，要么就是什么限定典藏版。但点进去细看，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款作品上架已经约一个月了，页面上至今还是"无用户评测"状态，冷冷清清的，连个差评都没人给。
据外媒IXBT 6月22日的报道，这游戏被冠上了"Steam历史上最贵游戏"的名号。开发者在商店页面里写得直白得有点吓人，直接承认这游戏"最多可玩10分钟"，还坦然表示部分内容是由AI生成的。这种坦诚程度让我一时间分不清是实在还是摆烂。
更让人琢磨的是下面这段话。开发者在介绍里抛了一句带有哲学意味的表述："这段体验真的值999.99美元吗?价值本身是被建构出来的，而价格不过是一个偶然的决定。"好家伙，一个游戏开发者，在自己的商品页面上跟你讨论"价值是被建构出来的"，这操作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本正经在做买卖。
从页面呈现的信息来看，这款作品几乎是照搬了当年iOS平台上那个著名的"炫富"应用《I AM RICH》的概念思路。那个应用当年也是差不多的逻辑：玩家花高价购买并打开应用后，不会获得任何实质性的玩法内容，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铺天盖地的祝贺弹窗，以及桌面图标上那个闪闪发亮的简单图标功能。整个"体验"的核心，其实是围绕"购买行为"本身展开的行为艺术。
说到这里，得稍微回溯一下《I AM RICH》的背景。那个应用当年在App Store上架时定价999.99美元，除了在屏幕上显示一句"我很有钱"之类的话之外，什么用都没有。而且它还真有人买——据说在上架期间确实卖出过几份，后来被苹果下架了。现在的年轻玩家可能对这个事儿没什么印象，但当初这事儿在科技圈和游戏圈都引起过不少讨论。有人觉得这是对消费主义的讽刺，有人觉得这就是纯粹的智商税，还有人觉得买这玩意本身就是一种行为艺术表演。
回到Steam这款《Congratulations On Your Purchase》，开发者的意思其实挺明白的：整个游戏就是让你花钱买个"恭喜你购买成功"的体验，然后你可以截个图发到社交媒体上，完成一次"我在Steam上花了6798块买了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的行为表达。所以外媒普遍推测，这款游戏的本质就是开发者为主播和视频创作者量身定制的"整活"素材——主播们花这个钱录一期开箱视频，靠流量和话题度把成本赚回来，开发者则轻松获利。
想法确实挺丰满的。按照这个剧本，应该会有不少主播闻风而来，花钱买节目效果，然后这游戏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一轮又一轮的讨论，形成某种自循环的传播链条。可现实情况看上去相当骨感。Steam商店页面显示，这游戏上线至今已经约一个月了，依然是"无用户评测"，显然缺乏足够的主播或普通玩家掏钱买单。
这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一个号称要靠"购买行为本身"来完成艺术表达的作品，如果根本没人购买，它还能成立吗？按照开发者自己的逻辑，这件作品的意义在于购买者参与的那个瞬间，在于那个"我花了6798元"的事实被确认下来。没有购买者，整个概念就变成了一段停留在纸面上的自言自语。
开发者在描述中坦白AI参与创作这个操作也挺值得留意。近一两年，Steam上带有AI生成内容的游戏越来越多，争议声也一直没断过。但大多数开发者至少会在AI辅助的前提下尽量把东西做得像个正常游戏——有玩法，有内容，有可玩性。而这款游戏直接把"AI创作+极低内容量+极高定价"打包成了一种挑衅性质的作品，等于是在拿AI的产能和传统游戏的价值体系做对比实验。
有意思的是，开发者似乎早就预见到了市场的冷淡反应。那句"价值是被建构的，价格是偶然的决定"，在无人问津的局面下读起来反而有了另一层意味。如果真有人买了，这句话好像是在对购买者做某种哲学层面的解释；现在没人买，这段话看起来更像是开发者提前给自己铺好的台阶。
从玩家角度看，这事儿其实也不太复杂。花6798元买一个声称"最多可玩10分钟"的游戏，里面还有AI生成的内容，而且核心体验就是一个祝贺弹窗加上桌面图标的变化——这种消费行为放在国内游戏圈里大概率会被称为"交智商税"，或者更直接点，"纯纯的冤种行为"。退一步说，哪怕它真的是一次行为艺术的尝试，对于普通玩家而言，也没必要用自己的钱包去配合别人的艺术表达。
当然，这游戏也提了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就是Steam作为一个游戏分发平台，卖的东西是不是必须得是"游戏"。如果开发者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不是游戏的游戏"放上来卖，定价权还被完全交到了开发者手里，那么类似的作品会不会在未来变得越来越多？别说6798了，会不会有更离谱的价格出现？
目前来看，《Congratulations On Your Purchase》大概率会继续安安静静地躺在Steam商店的某个角落里，靠着这次媒体报道带来的短暂关注刷一点存在感。至于开发者在页面里留下的那套关于价值和价格的论述，或许只有等哪天真的有人点了"购买"按钮之后，才能完成它最后的那一步表达。不过说真的，看到那个6798.28的标价，我反正是默默关掉了页面——毕竟对于普通玩家来说，用这钱去买别的游戏，它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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