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最古老的人类脚印，终于把年龄钉死了。一项新分析进一步确认，这些脚印来自上一个冰期，距今约23500到21700年。为了把年代卡准，亚利桑那大学的研究人员借助美国地质调查局放射性碳实验室的前沿方法，从足迹中提取并检验了数十万颗史前花粉粒。相关论文本周发表在《科学进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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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团队甚至能描述出，这群史前人类在一代人之内经历过的剧烈环境波动。这个细节，比脚印本身更让人兴奋。

新墨西哥州的白沙国家公园，不只有沙漠沙丘和壮阔景色。这里还藏着一个上世纪最具争议、也最关键的史前发现。2006年，考古学家在一处干涸湖床中找到了脚印，随后判定这是北美最早的人类证据。问题也随之而来。

在那之前，研究者大体上认同一个时间表：第一批人类大约在16000到12000年前，经由白令陆桥迁入美洲大陆。白令陆桥是曾经连接阿拉斯加和俄罗斯的那片陆块。而白沙的脚印，估算年龄约23000年。这意味着，人类在这片大陆上的持续存在，比预期至少早了七千年。

此后多年，不同考古阵营一直在争论白沙脚印的真实年龄。也有人举出北美和南美其他类似、有时甚至更古老的遗址。争论之外，干涸湖床罕见的地质条件，让亚利桑那大学地球科学家杰西卡·蒂尔尼这样的研究者，能读出脚印年龄之外的更多信息。

蒂尔尼说，白沙的沉积物很独特，它们让人能以非常高的时间分辨率重建上一个冰期的环境条件，从而看到与当时在场人类相关的那些波动。

把地球化学沉积物特征和化石花粉结合起来，研究者准确还原出古代的区域细节：植物分布、降水、温度、干旱程度。他们很快发现，留下白沙脚印的那些人，在自己的一生中就会经历极其剧烈的环境变化。

短短几十年间，周围的针叶林变成了长满橡树和鼠尾草的平原。曾经覆盖这座国家公园的巨大水体——奥特罗湖，在约1500年里不断涨缩，直到完全退去。这些变化幅度很大，但实际与当时全球相似的气候变化节奏高度吻合。

蒂尔尼补充说，在整段序列里，人们一直在那里行走，他们的脚印与猛犸象、巨型树懒和恐狼的足迹并排留在一起。

换句话说，这批脚印不只是"人来过"的证据。它把人类在场的时间，和一场持续上千年的冰期环境剧变绑在了一起。花粉粒、湖面涨落、森林变草原，这些线索拼出的是一幅动态图景：一群人踩着猛犸象和恐狼的脚印走过同一片湖床，而他们脚下的世界，正在几十年内换一副面孔。

对关注早期人类迁徙的研究者来说，这次分析的分量在于方法。数十万颗花粉粒加上地球化学信号，把年代和环境两条线同时收紧。围绕白沙脚印的年龄争论，至少在这一轮分析里，有了更硬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