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跑外卖2年还债40万”的湖北仙桃外卖骑手万灯辉引发关注。

这名外卖骑手名叫万灯辉,今年37岁,是湖北仙桃人。他经营过火锅店,一年赚五六十万元,但由于盲目扩张原因,门店在几年后倒闭,他也背上百万债务。万灯辉说,“除了送外卖,我找不到一个月拿3万左右的工作了。

“2024年做到365天不休息,每天工作14到16个小时,总收入22.3万元”,对此,万灯辉澄清说,14到16个小时是“早出晚归”的时间,真正背单(跑单)时长不超12小时,因为平台有防疲劳机制,跑单最长只能12小时。

有人惊叹于他的毅力,也有人质疑数据造假。随着平台官方数据的披露——注册714天、完成订单47393单、收入44.7万元、触发防疲劳强制下线240次——争议暂告段落,但留下的思考远未结束。

为生活“死磕 ”的样子令人动容

不知疲惫的“卷王”却要精准预防

像万灯辉这样不愿主动选择休息的骑手并非个例。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曾在多个骑手微信群“潜水”,观察到类似现象:当骑手队长在群里说“明天有几个休息名额,愿意休假的可以报名”时,很少有骑手主动报名。

据新京报报道,万灯辉所在站点站长介绍,万灯辉是站点内极少数坚持超长时间跑单的骑手。因为债务压力,他经常“不听劝”,坚持高强度跑单。“每次见到他,我都劝他休息几天,站点、驿站都能休息,但他往往坚持跑单。”

北大教授邱泽奇曾说,骑手一天干多少小时,本质上是劳动者的自主选择。但这种选择,是在生存压力下的“被自愿”。而这种超负荷运转,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健康风险。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平台从2024年底上线防疲劳”机制——“8小时提醒、12小时强制下线”。

万灯辉为了尽早还清债务不知疲倦的工作,这份执着,在不少网友看来,实属难能可贵,但他的故事也让我们看这样一种拉扯:一边是平台出于安全考量的“强制休息”,一边是骑手为了生存不得不“对抗算法”。这一现实背后,折射出当前外卖行业防疲劳机制的隐忧:标准化的算法,遇上了非标准化的劳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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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手万灯辉展示触发疲劳休息提醒的界面

要让外卖小哥适时“停一停”,防疲劳机制必须告别简单的“一刀切”,走向更精准、更有温度的“千人千面”。

现实中,有像万灯辉这样背负百万债务的“还债骑手”,也有刚入行的大学生兼职,还有年过半百的老骑手。一个25岁的小伙和一个45岁的大叔,身体机能截然不同,却适用同一套“12小时强制下线”规则,这显然不够科学。

更令人痛心的是,近年来外卖骑手猝死、遭遇交通事故的新闻时有发生。据光明网报道,2024年1月1日,59岁的外卖员宁先生送餐时猝死,手里还攥着要送的外卖。另据财新网,数据显示,中国有外卖骑手超过千万人,2023年全国发生外卖骑手交通事故1.2万起。

有些悲剧发生在骑手为了冲单量而忽视身体报警的瞬间。如果算法能引入健康管理维度,结合骑手的年龄、历史体检数据(在隐私保护前提下)、甚至心率手环等穿戴设备数据,对高龄或有心血管风险的骑手提前预警、降低阈值,或许能为生命多加一道保险。

要让骑手不必过度透支身体“卷时长”,还要改变订单“单价”与“难度”的不平衡。

需要注意的是,目前的防疲劳机制多以“连续跑单时长”为衡量标尺。外卖骑手的工作具有极强的时段性,且个体差异巨大。

浙大研究员袁哲的建议切中要害:平台需要构建更科学、动态的疲劳治理机制,综合考量连续工作强度与实际作业负荷。毕竟,骑手的“在线时长”并不等同于“工作时长”,其中有三成时间可能用于等单和休息。

正如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姜颖所言,如果骑手跑一单平地只需20分钟,跑一单老旧小区爬楼也要20分钟,但收入却差不多,骑手自然会倾向于多接单、快跑。

如果将单价与恶劣天气、高楼无电梯、大件重物等特殊场景等难度挂钩得更紧,触发动态溢价机制,是不是就能让骑手不再单一、持续地“卷时长”?

以骑手和平台为核心的即时配送体系已经是当今中国的基础设施,要维系这个系统的可持续运转,除了平台优化算法,社会层面也要进一步完善公共设施:在商圈、写字楼周边增设更多的“骑手驿站”,提供平价餐饮、热水和临时休息区,让骑手在等单间隙能真正放松,而不是只能在马路牙子上狼吞虎咽。

今天,万灯辉还在奔跑,他的目标是还清剩下的债务,他的这份“不摆烂、还清债”的担当与坚持值得肯定,甚至让人动容,但我们期待,他的还债之路,不必如此“拼命”。

期待各方“共治”,让算法不再是冰冷的计时器,而成为懂健康、知冷暖、明价值的智能助手。毕竟,我们要的不仅是更快的送达速度,更是每一个骑手都能平安回家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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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综合 都市现场

编辑丨胡元媛 实习生 黄语轩

一审丨胡元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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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丨彭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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