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10月,北京城内外兵荒马乱,恭亲王奕訢奉命与英法方面交涉。面对强敌,他一面周旋谈判,一面设法保住清廷的基本体面。有人由此设想:如果当年坐在皇位上的不是咸丰,而是这位六弟,大清是否会避开后来的衰败?

这个假设有道理,却不能只看奕訢的聪明才智。皇位更替不是换一个人那么简单,尤其是道光帝去世时,清王朝面对的已不是普通的继承问题,而是一副内外交困的沉重担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850年,道光帝病逝。奕訢当时只有十七岁,咸丰帝奕詝也不过十九岁。道光最终选择奕詝,并非完全因为杜受田临场设计,更不能简单说成“看走了眼”。在传统皇位继承观念中,长幼、品行、名分都很重要,奕詝表现出的恭谨孝顺,恰好符合皇帝对守成之君的期待。

咸丰即位初期,并不是毫无作为。他很快打击穆彰阿一派,试图整顿官场,改变道光后期因循敷衍的风气。问题在于,他刚准备施展手脚,太平天国运动便在1851年爆发,随后各地动荡接连而来,朝廷原本就并不宽裕的财政很快被拖入深渊。

太平天国并非一场局部骚乱。它席卷南方大片地区,清军正规力量屡遭挫败,八旗、绿营的弊端暴露得十分彻底。咸丰起初对汉族地方官员和团练力量并不完全放心,曾国藩等人的作用没有及时得到充分发挥。等到朝廷逐渐转向依靠湘军、淮军时,战争已经扩大,地方势力也随之坐大。

若由奕訢继位,他或许会更早看清这一点。奕訢善于判断形势,办事较为果断,对汉臣的使用也可能更加灵活。不过,这种推测仍有一个前提:一个十七岁的皇子,能否在登基后立刻摆脱宗室、军机大臣和满洲贵族的牵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正让清廷陷入深重危机的,是内乱与外患同时压来。1856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咸丰帝北逃热河。奕訢留在北京主持议和,承担了极其棘手的局面。有人曾问:“王爷为何答应这些条件?”奕訢只能回答:“先保京师与朝廷,再图后计。”

这段经历说明,奕訢在外交上确实比咸丰更具应变能力。他懂得辨析列强之间的矛盾,也知道谈判必须建立在现实力量之上。1860年签订的《北京条约》给清廷带来屈辱,却使战争暂时停止,清政府得以集中力量处理国内危机。

但议和大臣与最高统治者,面对的并不是同一张考卷。前者只需在坏局面中争取余地,后者却要承担财政、军队、官僚体系和地方秩序的全部责任。奕訢若登基,能否解决这些问题,不能仅凭一次外交表现作出判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咸丰帝在镇压太平天国方面并非一无是处。到1860年前后,曾国藩等地方力量逐渐成为主力,清军开始扭转颓势。遗憾的是,第二次鸦片战争打断了这一进程,也击穿了咸丰对局势的信心。1861年8月22日,他病逝于热河,年仅三十岁。

奕訢后来展现出的另一面,也值得放进这个假设中考量。1861年咸丰死后,他与慈禧、慈安共同发动辛酉政变,清除顾命八大臣,成为议政王,并主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此时的奕訢权势极盛,军政、外交和皇室事务几乎都能插手。

权力越集中,性格缺陷越容易显露。奕訢有才气,也有宗室亲王的傲气,处理政务时不愿处处退让。对两宫太后的态度若过于强硬,便会让合作变成互相防范。慈禧并不缺乏政治敏感,她很快意识到,奕訢若继续坐大,皇权就可能被亲王牵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865年,奕訢被罢免议政王等职务;1884年,清廷又因甲申易枢将其逐出权力核心。两次打击表明,他擅长办事,却不一定擅长经营长期的权力关系。若他一开始就是皇帝,面对的将不再是太后,而是整个宗室集团与官僚集团。

更大的限制,来自他的改革边界。奕訢推动洋务,重视制造枪炮、训练军队、兴办近代工矿,也支持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这些举措比单纯排斥西方更务实,但核心仍是“中体西用”:可以学习技术,却不愿触动君主专制、官制和权力结构。

因此,奕訢若继位,大概率会比咸丰更重视外交,更早任用汉族官员,也可能减少一些决策失误。可他未必能够改变清王朝积累多年的制度困局。一个更精明的皇帝,能够让危局处理得更稳,却未必能让旧制度重新获得生命力。至于慈禧后来所展现的耐心、手腕与权力控制能力,奕訢即使才华出众,也未必胜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