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邓首长的那句话，我一直谨记在心，从来没有忘记过。”今年77岁的河南鲁山籍老兵刘恺曾是一名优秀的报务员，先后在淮海战役以及解放武汉、解放广州、解放海南岛战役和抗美援朝中，参与过无数次重要情报发送。其间，因为年纪小被当时的邓小平笑称为“小毛娃娃”，并告诫他“一定要好好学习军事技术，多为人民服务”。
刘恺表示，邓小平的那句话一直是自己前进的动力，“战争年代是，如今也是”。
东方今报记者 田园/文图
11岁“小毛娃娃”破格进军校
1947年，刘恺虚岁才11岁。一天，他正和邻近几个村的小孩一起玩抓土匪游戏，刘恺是司令，带着其中几个“战士”正兴高采烈地抓坏蛋，没想到整个过程被路过的几个解放军全看到了。
“其中一位是西北民主联军第三十八军五十五师政治部主任李书全。他问我上过学没，我说只上过三年级。于是他就跟着我回家，见到了我的父亲，希望我跟他到部队。”刘恺说，刚开始，他父亲觉得孩子小，怕进了部队无法适应，“后来李书全就说：一定行，放心吧，我把他当儿子一样照应着。”
就这样，刘恺便跟着李书全进了五十五师。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分配？于是，最初一段时间刘恺就经常在政委屋里玩耍、学写字。李书全的屋里面有一个木箱子，即便是有钥匙也打不开，得对号，类似于现在的保险柜。刘恺在一次偶然淘气玩耍的时候，用钳子将一根铁丝窝了个钩，竟把锁给打开了。李书全大吃一惊：“小鬼，你咋给它弄开的？”刘恺举起手里的铁丝说：“就用这个！”李书全不信，把锁又锁上，让刘恺再开一次给他看，不可思议的是，刘恺再次很轻松地把锁打开了。
李书全觉得刘恺聪明、有灵气，就决定让刘恺去豫陕鄂人民军政大学进行系统学习。
邓小平的一句嘱咐他谨记在心
刘恺在军校上学期间，和邓小平的通讯员王同庆（音）关系很好。一次周末，王同庆想回宝丰看望邓小平，便邀刘恺与他同去。那是刘恺第一次见到邓小平。
“一进院子，就看到刘伯承在院子里站着，当时他还冲着我笑笑。”据刘恺回忆，那时候刘伯承穿的衣服跟普通士兵都一样，灰军装，粗布裤子。院子里陈设也特别简单：北屋是几间瓦房，屋里有一个方桌，墙上贴着地图。坐的是用木条窝的圈椅，睡的是地铺。屋子西北角用砖垒了一圈，上面铺的席子，搁了几套行李，邓小平就在上面住。
“我们俩一进屋子，邓政委正在屋子里吸烟，见我们进屋，便站起来说：小王回来了，还领个小毛娃娃？”邓小平随口这么一喊不当紧，后来刘恺跟王同庆一起回到学校，经王同庆一宣传，刘恺的名字也没人喊了，同学和老师也随着喊他“小毛娃娃”。
进军校不到一年，1949年的春天，刘恺就被分到刘邓大军司令部二处实习，当时的身份是见习报务员。
“小毛娃娃，你这么小就参军了，想家不想？想妈妈不想？”邓小平每次见到刘恺都很关心，刘恺也总是爽快地回答：“干革命，不想家。”邓小平听后很高兴，有一次还特别嘱咐刘恺：“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军事技术。学好了，要多为人民服务。”
这句话对刘恺日后的影响特别大。“我们当时一届是200多个学生，但是只顺利毕业了50多人，不少人因为上课睡觉，或者喝酒直接被开除了。那时候特别艰苦，骑马、游泳、打拳样样都得学。不过我考试的时候经常是第一名，尤其是无线电收发报这一科。一直到抗美援朝结束，在司令部的收发报竞赛中我一直保持第一。”
传递情报从没有失误
毕业后的刘恺跟着刘邓大军参加了淮海战役，1949年刘邓大军领导的中原野战军编为第二野战军，转战到南京。途中有位战友腿受伤了，刘恺被安排护送伤员回到开封驻地。这之后，包括刘恺在内的留守二野战士全部并到了第四野战军。刘恺先后参加了解放武汉、解放广州、解放海南岛等战役，任务就是在机要六处和各个部门之间传递情报。
“机要六处把首长的命令翻译成电文，电文四个码是一个字。比如 刘 字，明码就是0491。”由于刘恺在多次战役中传递情报从没有失误，解放海南岛后，刘恺被评为特级报务员。海南岛刚一解放，刘恺所在的部队就直接调到了丹东，“那段时间，每天早上战士们都会背上枪，在丹东地区巡逻，听说是要过江打美帝”。
1950年10月8日，朝鲜政府请求中国出兵援助。10月19日，刘恺跟随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邓华司令赴朝参战。刘恺回忆：“我们从吉安搭临时桥过鸭绿江。当时跟我坐一个车去的牺牲了很多。那段时间，基本上每天都是在地下道里度过，因为天上一直都有飞机骚扰。”
1950年11月25日，刘恺收集情报往距离其所在司令部一里多路的作战一处送，途中遇到美方飞机轰炸，刘恺便和战友付蓉（音）一起用树枝做掩护继续前行。结果还是被美方发现了，飞机跟着他们，不停地进行扫射。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躲进附近的防空洞里，一直等到飞机走了才出来。当刘恺和战友从洞里出来时发现，洞口附近被打了无数枪眼，“枪眼比马蜂窝还要密，但我那时候一点都不怕，觉得反正打不住自己”。躲过了敌人的袭击，刘恺最终将情报安全准时送到。
不惧生死勇立三等功
当天，美军的飞机轰炸持续不断。刘恺刚送完情报回到司令部，美军又开始向他们的洞口扔炸弹。“飞机过去后，我们的人都出来看，发现防空洞顶上扎了一个碗口粗的炸弹。扎到地里一截，留在外面一截，走近一听还 嗡嗡响 。一看就知道是定时炸弹，马上要爆。”此时，刘恺第一个跑上去，拔出炸弹，背着它跑了二三十步后将其扔进了一个空的防空洞。刘恺往回跑了不到十步，炸弹就爆了，“要是早几秒钟爆炸，我就也上天了”。
当时防空洞里有二三十人，刘恺是年龄最小的报务员。他之所以敢第一个上前去拔炸弹，是因为他有心理优势。刘恺告诉记者：“我在鲁山参军后，解放军就一直打胜仗。当兵的如果刚开始就打胜仗的话，一辈子都可胆大。如果当兵上去就先打两次败仗，一辈子都翻不过来劲。”鉴于刘恺的英勇表现，朝鲜国家委员会委员长先后三次给他颁发了三等功奖章。
抗美援朝结束后，刘恺又在朝鲜驻扎了一年，1954年才回国，后被安排在鲁山邮政局工作。退休后，他连续20年，每年都申请下乡驻村，服务农村的百姓，一直到2014年，因为年纪大了才停止驻村。这么多年来，单位发放的驻村干部补助，刘恺一次也没领过，“当年邓首长让我多为人民服务，我一直谨记在心。我现在生活安稳，能为人民服务也算发挥我的余热。”
刘恺重回豫陕鄂人民军政大学旧址
(原标题：77岁河南老兵：首长的嘱咐我谨记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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