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提起唐伯虎,人们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影视剧中那个风流倜傥、超凡洒脱的江南才子,却很少有人真正了解历史上的他——落魄潦倒、穷困半生的书生形象。其实,这位才华横溢的唐解元既没有风流不羁,也从未点过秋香。不过他一生潦倒,却性格放浪不羁,始终与“酒”为伴:青年时纵酒成性,成年后“佯狂使酒”,到了晚年又借酒浇愁,可谓是“醉舞狂歌五十年,花中行乐月中眠”。

唐伯虎、名寅、字伯虎、后字子畏,号六如,明代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出生于苏州。唐伯虎虽生于商人之家,吃穿不愁、生活宽裕、备受长辈的宠爱,但其父唐广德却没有轻视文化内涵,让他从小便接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常常教诲唐伯虎要努力勤奋。

少年唐寅就可过目成诵,可“每夜尽一卷”,数岁即能为科举文字。

14岁时,唐寅拜著名画家周东村为师,画艺日趋精湛。经过几年的学习,唐寅的山水、人物、仕女、花鸟画都已经出类拔萃。

16岁参加秀才考试,高中第一,可谓少年得志。《明史》有记载:少年伯虎,恃才傲物,纵酒张扬,人称孺子狂童。这时候的唐寅就已经十分爱酒了,不过喝的是傲气,春风得意,须畅饮一壶。

尽管他“童髻入学,才气奔放”,非凡的才气和天赋使得他年少成名,但是他一生却尝遍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25岁这年,唐寅的父母妻妹相继离世,他开始变得消极悲观,终日与友人借酒消愁。好友祝枝山不忍看他埋没,一再劝他重拾经书,终于在29岁时唐寅乡试高中解元,次年赴京会试。这年,他还结识了江阴巨富徐经,与之结为莫逆之交。明人笔记《共山堂外纪》中记载,唐寅当时年轻疏狂,因文名显赫颇为自得,经不住一掷千金的富贵公子徐经奉承,两人一同乘船进京会试,终日高头大马往来,俊仆优童陪同,招摇过市。徐大公子大把金钱掷向主考官程敏政的家人,甚至弄来了会试的考题,唐寅当了作弊的帮凶,一份样板稿写得激荡千古。皇榜一放,徐公子自然考卷做得上等,但还没有享受金榜题名的喜庆,不久就为人告发,二人双双锒铛入狱。

徐家开始大洒银两,最终案情不明不白,徐公子自然不会再挨什么皮肉之苦,只是后半辈子无法再入仕为官。唐寅却遭到大刑伺候,在他与好友文征明的信中,详述了他当时的悲惨境状: “……自贯三木,吏卒如虎,举头抱地,涕泪横集。而后昆山焚如,玉石皆毁;下流难处,众恶所归。缋丝成网罗,狼众乃食人……” 经过一年多的审讯,虽然最终没有判定唐寅是舞弊案主犯,但干系是摆脱不掉的,他被除掉“士”籍,发配到浙江为小吏。

具备古代文人气质的唐寅,决然不会受得了这般侮辱,他向好友表明心迹:“岁月不久,人命飞霜;何能自戮尘中,屈身低眉,以窃衣食!”他坚拒小吏一职,愤然出走,自此性情大变,破罐破摔,狎妓聚饮,无所不为。他索性带着随身仅剩的几两碎银远游庐山、洞庭,盘桓一年有余。终日饮酒赋诗游走于大江南北、过着放浪形骸的生活。这期间,他留下了许多著名的诗文和画作。但家道中落的唐伯虎却没有了多少积蓄,有时候也靠变卖字画作来维持生计。更有史载唐寅曾和祝枝山等扮为乞丐,沿街唱莲花落讨钱,钱讨来了,就上酒楼喝酒。经历了这样的重大打击之后,唐寅与酒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三十六岁时,唐寅游历于苏州城北桃花坞一带。这里青山环绕,细水长流、为他的创作带来了无限灵感。便将自己这两年的卖画所得钱财,建造了“桃花庵”别墅,遍种桃树。他还给自己取名“六如居士”,把所建造的屋舍称为“庵”,并且作了一首《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来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贱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诗的前两句只有简简单单的三四个意象,却包含了丰富的意境,一切事物紧扣桃花,仿佛将读者带进了一场与桃花相关的狂欢盛宴。这两句交代了诗人的境遇,之后的两句则进一步向我们交代了诗人当时的生活状况和主要经济来源。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两句中都只是原来的意象.在承接上文的同时对桃花、仙人、酒进行进一步描述。“酒醒”、“酒醉”、“半醉半醒”这几个关键词一下就把时间给点明,既描述清楚了诗人在桃花庵中一共就这三种状态,也交代了诗人的全部生活时间和生活琐事。

紧接着是“日复日”、“年复年”的不断重复。这就说明了诗人的种桃树、摘桃花、买花换酒的生活重复了很长一段时间。唐寅爱酒,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只好从自己的桃树上打主意了,这些景象的构建达到了统一和完整。

在这首《桃花庵歌》中,诗人通过现实和虚幻的意象为我们展现了他所生活的场景,使我们如痴如醉、心向往之。之后的四句:“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与前四句相对,将“车马”这一意象写得生动活泼了起来。车马本是中性的名词,它指的是古代的交通工具、但是在诗中却带有了贬义,这里所指代的是与诗人相对立的富裕奢靡的生活。由于车马较为昂贵,只有贵族富人才能够用得起,因此它指代的就是财富和权贵。而诗中的仙人只能靠卖花赚来的钱来买酒喝、可见生活是何等的穷困潦倒,当然没有钱来使用“车马”。这个词的出现,使前文营造的浪漫场景一下子就支离破碎,是让你们意识到现实中的唐寅依旧过着清贫的日子。诗人所谓的快乐生活终究不过是花间醉酒,清贫甚至有些潦倒,只得饮更多的酒以便消愁。

桃花庵主唐寅还在此作出了《把酒对月歌》,于落魄潦倒中见超凡洒脱,通过歌咏李白的诗才,借助诗仙的狂傲不羁,来表达自己不拘礼法,蔑视权贵,视功名如粪土的豪迈情怀和洒脱胸襟。这当属唐伯虎最狂傲不羁的一首诗,写尽了豪迈洒脱,艺术气息丝毫不输李白,读之令人动容。

李白前时原有月,惟有李白诗能说。

李白如今已仙去,月在青天几圆缺?

今人犹歌李白诗,明月还如李白时。

我学李白对明月,月与李白安能知?

李白能诗复能酒,我今百杯复千首。

我愧虽无李白才,料应月不嫌我丑。

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长安眠。

姑苏城外一茅屋,万树桃花月满天。

这首诗通过歌咏李白并引以自况,倜傥不群、超尘脱俗地追求自由反抗权势的精神,和豪放飘逸的句调风格都酷似李白。以其人之风格还咏其人,妙在古今同调。

唐寅在这首诗中,用"把酒对月"的举动,处处将自己和李白相联系、相对比,用"月"、"诗"、"酒"为诗思的契机,并贯穿全篇,抒写了李白敢于蔑视权贵的品质,表明了作者学习李白不求功名利禄的愿望和蔑视权贵的态度。

而唐寅在四十九岁时,曾用“青山白发老痴玩,笔砚生涯苦食艰。湖上水田人不要、谁来买我画中山。”来描写自己的生活,这足以说明了他在晚年的生活清凉窘境,更爱借酒消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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