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眼观鼻鼻观心,此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圈子内最近的八卦新闻。
在场的无一不是人精,连忙附和起来。
傅时宴没有参与喝着酒,浅眸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
顾慎看着面前都快堆成山的酒瓶,还是用手抵住了傅时宴的酒杯:“宴哥,你喝醉了。”
傅时宴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已经被酒气染红。
▼荃文:小雪推推

他动作缓慢地拿出手机,声音低沉迷醉:“打电话给晚宁,我喝醉了,叫她接我回家。”
顾慎:“……”
他拧眉有些犹豫,但架不住傅时宴一直在说。
还是打了过去,结果毫无疑问是空号。
傅时宴又让包厢里其他兄弟打,都打不通。
眼看傅时宴状态不对,顾慎眼疾手快,连忙架着人送回去了。
车内。
傅时宴倚靠在座椅靠背上,桃花眼里醉意朦胧。
他拿着手机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晚宁,我回来了。”
“晚宁,乖宝,睡了吗。”
傅时宴声声地呢喃着,发出去的消息都是红色的感叹号。
顾慎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了一抹复杂。
清醒状态下爱是能装的,可无意识的情况下,爱是装不了的。
所以宴哥真的对谢晚宁动了真心。6
可是谢晚宁已经走了。
……
隔日。
傅时宴揉着发痛的额角,从宿醉中醒来。
下楼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助理:“有晚宁的消息了吗?”
助理头低了低,如实回答道:“还没有,谢总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
禀报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但助理明显能感觉到傅时宴周身的气压低了一些。
傅时宴用完早餐后,路过那扇“恋爱基地”的门时,驻足了许久。
脑海中浮现了谢晚宁让他清理里面时的场景。
心口突然猛烈发痛。
呼吸也跟着发痛。
谢晚宁清理的不是东西,而是他。
傅时宴嘲讽地笑了笑,抚住了胸口,声音冷润慵懒:“叫人把这间房间给砸了。”
既然谢晚宁都不要了,那他也不要了。
凭什么她走的这么轻松。
连他们的回忆都不要了。
他还留着这间房干嘛?
没人知道,他在清理这间房间的时候,想的都是等以后,会重新和谢晚宁把这间房重新填满。
是真正的重新开始,一点一点的填满,不会像以前那样有参假的东西。

可谢晚宁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傅时宴手背青筋凸起,命令着:“现在就叫过来,砸了,最好一点也不要留。”
正犹豫不决的助理连忙领命。
三十分钟后,十几位拆迁师傅,带着工具,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这边。
在即将开始施工的时候,傅时宴心脏一紧,想也没想地出声:“住手!”
助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傅总是舍不得砸的。
拆迁队离开后,傅时宴又在那间房间里,呆了很久。
似乎还能想象得到,里面的每一件东西。
眼睛突然疼的厉害,他用手捂住了眼睛。
缓了好一会儿,他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向书房内。
还未彻底醒酒,他跑的太快,几乎踉跄了好几次。
傅时宴从书房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他之前在“恋爱基地”随手拍的一张。
“吩咐下去,只要有人有捡到这些东西的,全部买回来,不管多少钱。”
他说的很快,声音颤抖干涩。
助理心口震了震,从来没见过傅时宴这副慌乱无措的样子。
像一个濒临绝望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助理回神后,连忙去照办。
傅时宴打开了之前谢晚宁住过的房间。
高大的身子躺在上面,似乎还能感觉到谢晚宁的一点气息。
他闭上了眼睛。
东西能找回来,谢晚宁,他也能找回来……
谢晚宁说过喜欢他的。
傅时宴觉得胸口发闷,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一会恨,谢晚宁太狠心,一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
一会又担心,谢晚宁太笨,万一又被别的男人骗了感情怎么办。
光是想想,傅时宴感觉自己都要发疯。
心底的窒息感,逼得他每根血管都在疼。
第12章
找回来的东西很少,基本上都是有残缺的,破的破、碎的碎。
傅时宴又很有耐心地将破了的东西送去修复。
网络上所有辱骂谢晚宁的言论,也被傅时宴命人压了下去。
傅时宴去公司之余,就是呆在谢晚宁住过的房间里,靠着谢晚宁仅存的气息,抚平内心的燥郁。
那头的柳诗蕊却坐不住了,又进了医院。
傅时宴听到助理报告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到底还是过去了。
高级病房内。
柳诗蕊早早地化了一个病态的妆容,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了。
傅时宴一到,屋内的经纪人、助理很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柳诗蕊眼眶微微泛红:“时宴,这些天,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为什么没有回我?”
傅时宴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打火机,桃花眼眯了眯,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医生怎么说的。”
他不是个傻的,不至于看不出柳诗蕊是在故意装病。
果然,问到这个,柳诗蕊的脸色白了几分:“医生说是劳累过度,让我注意休息。”
傅时宴点了点头,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最近忙,有事找助理。”
柳诗蕊心口一紧,敏锐地擦感觉到了这话里淡漠疏离的意思。
在傅时宴转身的时候,迅速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哭了起来:“时宴,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这么冷淡,你是不是嫌弃我了?”5
傅时宴在被她碰到的第一时间,就不动声色的扯开了她的手。
柳诗蕊看着空了瞬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傅时宴移开了眼,冷声:“没有。”
“我不信,时宴,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的,时宴你是不是介意我跟过谢璟渊,他没有碰过我,我不像谢晚宁,我是干净的……”
“诗蕊!”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声打断。
傅时宴眼皮压低,桃花眼变得狭长且犀利:“诗蕊,你救过我,我念着你的恩,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说完,他离开了这里。
柳诗蕊被这一眼看得打了个寒颤,她清楚地从他眼底看到了怒意。
但怎么可能呢?
傅时宴怎么可能因为谢晚宁对她发火?
柳诗蕊苍白的脸上,更加毫无血色。
抄起病床上的枕头,一把摔在了地上。
谢晚宁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
包厢里,灯光闪烁。
几位兄弟看着一直喝着酒的傅时宴,眼神交汇,没人敢上前打扰。
傅时宴脑海不断回响着那句:“你真的爱上谢晚宁了?”

他皱着眉头,烦躁不堪。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一个年轻公子哥身上墨色的领带上。
他双眸瞬间发红,仿佛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直接动手拽了下来。
“谁让你碰这条领带的!”
那位公子哥被吓了一跳,不敢动手去抢,哆哆嗦嗦地回着:“宴哥,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啊……你说,你不喜欢谢晚宁送的,让我……”
“砰”的一声,傅时宴直接给了那人一拳,嗓音发狠:“滚!”
公子哥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敢有多停留,逃一般地离开了。
顾慎给包厢里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也纷纷离场。
傅时宴去了包厢里的洗手间,不停地清洗着领带,想要把属于别的男人的气息清除掉。
顾慎看着镜子里双眸红的像一只野兽的男人,欲言又止。
在看见他眼尾的湿润后,又是一惊。
“哗哗”流水声里,顾慎清晰地听见了,一道颓然地、受伤的嗓音。
“我受不了,有别的男人碰晚宁的东西。”
“我……我爱晚宁。”
第13章
顾慎怔忡了瞬间,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他很早之前就意识到,傅时宴会有这么一天。
顾慎叹了一口气,打电话叫助理来送傅时宴回家。
傅时宴抓着领带不肯放手,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一些久远的记忆也在脑海里回荡。
那时十二岁的他,意气风发,不羁张狂,最是看不惯父母眼中的学习榜样谢璟渊。
学习上赢不了,就想在其他方面赢过谢璟渊。
午后,他抱着限量版的篮球,去谢家别墅时。
看到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窝在后花园哭,一哽一哽的,像刚出生的小奶猫。
他脑海思索了一番,想起什么;“喂,你就是谢璟渊的童养媳吧?”
那只小姑娘瞪起了红扑扑的眼睛,声音怯生生的:“我是他妹妹。”
“你个土包子,算他哪门子的妹妹,拖油瓶。”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拿篮球砸了过过去。
正想好好嘲笑她一番的时候,篮球猛地朝他砸了回来。
他一时没防备,被砸了个正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傅时宴瞬间怒火中烧,暴怒道:“土包子,你想死是不是?”
果然是谢家的,一样讨人嫌。
他舌尖抵了抵牙齿,就想把人逮过来的时候,小姑娘脸上扬着得意的笑容。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水流,将他浇成了落汤鸡。
从小到大,傅时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是真气狠了。7
偏那小姑娘机灵得很,扔下水管,一溜烟地跑了。
傅时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身上限量版的球服和发型凌乱的不行,脸更是黑的透顶。
事后,他换了身衣服,拿着罪证丢到谢璟渊面前,找他算账。
小姑娘躲在谢璟渊身后,声音又软又糯:“哥哥……我没有,我一直在后花园写作业,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傅时宴直接气炸了:“艹,土包子,你再给我装试试?”
他伸手就想把人抓过来。
谢璟渊却拦拦住了他的手,变声期的声音磁性又清冽:“这些证据能证明什么,拿出有力的证据,不想被你爸妈教训,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那一刻,傅时宴只感觉血液逆流。
偏躲在谢璟渊身后的小姑娘,睁着雾蒙蒙的眼睛,俏皮地朝他笑着。
谢璟渊又护鸡崽子一般地护着。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谢晚宁,便离开了。
正好,谢璟渊这个伪君子找了个撒谎精土包子,还挺配。
之后,每次圈子里聚会时,看见谢晚宁,他总是会带头嘲讽。
看着谢晚宁被嘲笑地体无完肤,满脸通红,屈辱又尴尬的样子。
他心里畅快的不行。
之后上学,他更是让人去买通同学,接近她。
得知她在日记本上,写满了谢璟渊。
他眉宇紧皱,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很烦。
放学后,他让人把她带到了没人的体育室,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不是谢璟妹妹吗?喜欢他,谢晚宁,你恶不恶心?”
谢晚宁白皙的小脸蛋立刻红了起来,低着头,揪着手指。
傅时宴围着她转了一圈,轻啧出声:“就你这样的,也配吗?毫无背景,给谢璟渊当情人都不配。”
他说了很多,眼睁睁看着小姑娘从脸红到眼红。
下一秒,一阵刺痛传来。
“艹,谢晚宁,你属狗的啊?”傅时宴摸着被她挠花的脸,脸色不爽。
谢晚宁又踹了他一脚:“底层人就不配有爱情吗?少操点心,关你什么事?”
明明是生气,却因为声音轻柔,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等人走后,傅时宴摸着被踹痛脚,心底的烦躁更深。
他哼笑了一声,对着谢璟渊装柔弱,对着他就释放天性了?
之后傅时宴更是,逮住机会,就会时不时观察谢晚宁和谢璟渊的相处。
甚至还偷偷拍了不少相处的照片。
这两人,根本就不像兄妹,有私情!
他有了证据,等以后,谢晚宁会哭着来求他不要闹到谢家去的。
后来在一次夏日军训。
他趁着午休想去捉几条鱼回去耍威风时,不小心落水了。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听见了一道轻软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然后他闻到了很熟悉的清甜气息,唇上一软。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后,猛地擦了擦嘴唇:“谢晚宁,你不是喜欢谢璟渊吗,你敢这样对我,你……”
第14章
话,刚说到一半,傅时宴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班上的女同学,柳诗蕊。
她清秀的脸上,绽放出温柔笑意。
那一瞬,傅时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庆幸又有失落。
傅时宴强行将心里的怪异压了下去,对着柳诗蕊爽朗一笑:“谢谢你,救了我。”
柳诗蕊声音温柔:“时宴,你没事就好。”
傅时宴心不在焉,昏迷的时候,他明明记得闻到了谢晚宁的气息。
难道是他记错了?
他找了个机会,又逮住了谢晚宁:“上次我落水,是不是你救得我?”
谢晚宁不知道是怎么了,眼圈很红,语气也不好:“不是!我看见你就烦,怎么会救你!傅时宴你能不能从我的世界滚开!”
说完,又推开了他。
傅时宴气的踹了一下门,就知道这个撒谎精坏得很。
嫌他烦?他还没嫌她碍眼呢?
真当他脾气好是吧?
之后他便跟谢晚宁赌气似的,将她当做一个陌生人。
谢晚宁也真的把他当陌生人,傅时宴气的咬了咬牙。
后来,高中毕业,柳诗蕊找到他,犹豫着说着:“时宴,我也喜欢谢璟渊,你能帮我吗?”
傅时宴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毕业后,他就要和柳诗蕊表白在一起的。
听见喜欢的人说,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1
他竟然说了一声“好。”
从第二天起,他就开始给谢晚宁递情书。
看着周围人的起哄,看着她震惊到恼羞成怒的样子,傅时宴心底舒爽得厉害。
他嘴角噙着笑意,等谢晚宁爱上他之后。
他一定要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谢晚宁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了,还会关心他。
他打篮球受伤时,还会给他清理伤口,她白皙的手指轻柔地帮他上着药。
还软声软气的问着:“怎么样,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