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母亲曾经回忆鲁迅和自己的第一任妻子朱安之间的相处,她说这两个人不吵架,不打架,也不说话,就是没有感情,不像夫妻。
她很是不解,曾经问过鲁迅,为什么两人就是好不起来,鲁迅说:“和她谈话没有味道,有时还要自作聪明,所以和她谈不来。”
鲁迅还说,他曾经和朱安说日本有一种东西很好吃,朱安就说是的,她也吃过,可是这东西绍兴根本没有,全中国都没有,她去哪里才能吃的到?谈话不是对手,没有趣味,也就没什么好谈的。
于是,鲁迅和朱安就这样,从沉默的在一起,到沉默的分开……
软弱
孙伏园对鲁迅的这段婚姻曾经做出过一个精准的评价:“鲁迅先生医生对事奋斗勇猛,待人却非常厚道,他始终不忍对自己最亲切的人予以残酷的待遇,所以他屈服了。”
应该说鲁迅对朱安是不存在任何情感的,之所以选择结婚,就是不希望母亲难过罢了。
朱安是鲁迅一生中一个极不愿意提起,但是却又无法回避的人。他无论是在公开场合,日记还是私人通信中,都将朱安简单的称之为“妇”。
朱安的母亲和鲁迅的母亲鲁瑞用现在的话来说,属于“闺蜜”。
而朱安和大多数旧中国的传统女孩一样温和,会做针线活,擅长烹饪,裹小脚,不识字,是那种“完美的嫁人对象”。
鲁瑞很喜欢这个姑娘,认定了她和自己的大儿子鲁迅就是佳配,虽然朱安比鲁迅要大三岁,但是这在当地的风俗中并不是缺点。
对于这门亲事,鲁迅心里其实是清楚的,也是拒绝的,但是却并没有太坚定的态度,因为在那个年代,本身就不存在婚姻自主。
周父早逝,鲁瑞一个人拉扯大了鲁迅兄弟,所以鲁迅对母亲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其次当时处于革命时代,鲁迅认为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所以对自己的婚姻问题,态度并不严肃认真。
当然鲁迅也通过鲁瑞向朱家提出了一些要求,那就是让朱安“放脚”,以及去上学。
可以说这个时候,鲁迅其实已经接受了自己后半生将会和朱安生活在一起的现实,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大概是希望朱安能够通过后天的努力,缩小一些和他的差距,至少能够和他聊到一起去。
但是朱家却认为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于是并未理会鲁迅的要求。1906年,有消息说鲁迅在日本娶了日本女人。
朱家上门讨说法,鲁瑞百口莫辩,于是给鲁迅发电报:“母病速归!”
大孝子鲁迅二话没说就回到了绍兴,结果来了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无奈之下只得和朱安结婚。
周建人后来回忆,那天的鲁迅非常的失望,娘家人知道鲁迅不喜欢小脚女人,于是就给朱安穿上了大号的绣花鞋。
她的鞋里还塞了很多的棉花,结果走出花轿的时候,鞋子竟然掉了,随后露出了下面的三寸金莲。
当时鲁迅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他清楚媒妁之言靠不住,但是没想到就连这些最起码的要求,对面也没有满足。
第二天早上,鲁迅家的长工发现他的脸上有靛青的颜色,他好似在被子中,哭了一整晚。
决绝
1909年鲁迅从日本回国之后,在绍兴开始从事教育工作。那段时间鲁迅对自己的妻子朱安基本上就是一个不闻不问的态度。
他虽然人也在绍兴,但是却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也是为了看看母亲。经常通宵批改作业的他逐渐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的样子。
婚后一连几年,鲁迅也没有孩子。鲁瑞还曾问过他们为什么还没孩子,朱安直言不讳地表示,你儿子都不愿和我说话!
鲁瑞就去问鲁迅为何不和妻子说话,鲁迅也是直言不讳,没有什么好说的,根本就说不来话。
而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鲁迅去世。
1912年鲁迅只身一人前往北平工作,朱安则留在绍兴继续照顾老太太。1919年11月,鲁迅在北平买了一套院子,周家一家人也都搬到了北平。
鲁迅自己住了外院,内院住了周作人和周建人,中院则是鲁瑞和朱安,最好的房子给了老母亲,最差的房子则是鲁迅自己住着。
只是这个时候,鲁迅对朱安的态度依然非常冷淡,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话了,夫妻间的亲密更是根本不存在。
鲁迅甚至将自己的衣服分成两个箱子放在书房外,一个是干净衣服,一个箱子装脏衣服,可以说完全规避了任何和朱安的交流。
有些时候鲁迅甚至会对朱安发火,嫌弃她做的饭菜不好吃,缝制的衣服不合身,客观来说,这确实不应该。
鲁迅和周作人反目之后,便搬出了自己家的院子。鲁迅给了朱安两个选择,留在这里和周作人一家人住在一起,或者回绍兴。
两个要求都是朱安所难以接受的,她只能表示,如果你搬走,母亲肯定也会和你走,到时候你横竖需要一个人给你洗衣做饭照顾母亲,就让我一起去吧。
鲁迅无法拒绝这个要求,于是就带着朱安一起走了。
那时两人一天中的交流大抵只有三句,早上朱安叫鲁迅起床,鲁迅说一声“哼”,叫鲁迅吃早饭,鲁迅一声“哼”,晚上睡觉问鲁迅关不关门,鲁迅说“关”或者“不关”。
每个月唯独朱安找鲁迅要钱的时候,几人说的话会稍微多一些,比如问问朱安要多少钱,或者问问朱安家里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这样的对话,一个月只会有一次罢了,朱安也希望拉近和丈夫的距离。
当时俞家姐妹经常来找鲁迅,早年读过海军学校的鲁迅就会教她们一些运动。朱安也想学,但是反而被鲁迅更加嫌弃。
但是鲁迅虽然表面上对朱安嫌恶,可是同样也算是比较照顾朱安,朱安生病时也会连夜雇人力车送她看病。
从外面买来点心,也是让母亲先挑,朱安后挑,自己吃两人剩下的。鲁迅患上肺病的时候,也是朱安日夜照顾鲁迅。
直到鲁迅和许广平开始热恋,甚至许广平开始怀孕后,鲁迅和朱安的这段关系也实在是难以维持。不过,鲁迅还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至少一直在给朱安寄钱。
鲁迅和许广平一起南下上海,朱安和鲁瑞也就留在了北平,鲁迅1936年去世后,许广平和周作人每人每月给朱安寄钱50元。
而朱安则负责继续抚养鲁迅的母亲鲁瑞,朱安这一生名义上是鲁迅的妻子,自始至终都是,因为两人在法律上并未离婚。
但是事实上,她更像是周家的一位保姆,她的身份从未给过她应有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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