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79年2月17日凌晨，谅山前线指挥所内，武元甲正用绒布擦拭着胡志明亲手授予他的金星勋章。窗外突然亮起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参谋们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远处传来的沉闷炮响。

"是中国人的炮击！"年轻的通讯参谋冲进来报告，军帽歪斜地挂在头上。

武元甲的手停顿了一下，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缓缓将勋章别回胸前，声音平静得可怕："许世友终于来了。"

河内总参谋部的作战室里，黎笋正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着防御圈。当武元甲推门而入时，他头也不抬地说："你的'铜墙铁壁'被撕开得比纸还快。"

"这只是试探性进攻。"武元甲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高平方向，"我们的第三师..."

"第三师已经溃退了！"黎笋猛地摔下铅笔，"你信誓旦旦说能守住三个月，现在连三小时都没撑住！"

武元甲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想起1954年在奠边府，陈赓拍着他的肩膀说："打仗要实事求是。"

前线传来的战报越来越糟。316A师被围歼的消息传来时，武元甲正在吃晚饭。他放下筷子，盯着碗里的米粉——这是中国军事顾问团当年教越南厨师做的。

"师长说他看到了会飞的坦克..."作战参谋结结巴巴地汇报。

武元甲突然笑了："是杨得志的穿插战术。1950年在朝鲜，他用这招吃掉过美军一个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当年他还请我喝过茅台..."

黎笋冷冷地打断他："现在人家用你教的战术打你，感觉如何？"

02

3月3日的凌晨，调令送到了武元甲手中。文进勇站在门口，身后是两名持枪的卫兵。

"交接吧，老师。"文进勇刻意用了军校时的称呼。

武元甲慢慢解下配枪，突然说："给前线送些防潮布去，雨季快来了。"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奠边府战役地图，那里还用红钉标记着胜利的轨迹。

时间一晃来到了1990年北京亚运会开幕式上，此时的武元甲看着中国代表团入场。当镜头扫过主席台时，他猛地挺直了腰板。

"您认识那位将军？"越南代表团年轻运动员好奇地问。

武元甲没有回答。他的笔记本上，"杨得志"三个字被反复描画。随行秘书后来回忆，那天夜里听见老将军在酒店房间里用中文喃喃自语："镇康...镇康..."

与此同时，昆明军区干休所里，杨得志正对着电视机沉默。当越南代表团镜头闪过时，他突然起身走向书房，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1979.2.17晨，突击队留念"。

"首长，武元甲提出想见您。"秘书轻声报告。

杨得志的手突然攥紧了照片，年轻战士们的笑脸在他指间皱成一团："告诉他，等我的兵都活过来，我带着他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