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是白旗吗？”
1946年3月6日上午10点30分，越南海防港的硝烟还没散尽，岸上的中国士兵眯着眼睛，看着那艘不可一世的法国旗舰“埃米尔贝尔汀”号。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支舰队还气势汹汹地要把中国军队赶进大海，可现在，那面代表投降的白布在海风里显得格外刺眼。
这可能是自1840年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把西方列强的舰队打得挂白旗。
这事儿得从二战刚结束那会儿说起。
1945年日本投降，这本来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按照《波茨坦宣言》，越南这块地盘被拦腰切了一刀，北纬16度以北，归中国军队受降；以南，归英国人。
英国人那是老牌殖民者，心眼多得像蜂窝煤，他们自己顾不过来，转手就把南边这块肥肉又送回给了法国人。法国人一听乐坏了，当年清政府软弱无能，把越南拱手让给法国，这回他们觉得机会又来了，不仅想要南边，还想把中国军队控制的北边也一口吞了。
那时候的中国，虽然是战胜国，但实际上也是个烂摊子。蒋介石忙着打内战，想拿越南这块地盘跟法国人换点实惠，于是就在1946年2月28日，跟法国签了个《中法协定》。
协定的大意是：中国军队从3月开始慢慢撤，把防务交给法国人。
但这中间有个巨大的漏洞——具体哪天交？几点交？怎么交？
这可不是过家家，两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如果不把规矩定好，擦枪走火那是分分钟的事。而这个漏洞，差点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02
海防市，越南北部的咽喉，也是这次风暴的中心。
驻守在这里的是国民党第53军130师，师长叫王理寰。这人是个典型的职业军人，认死理，讲规矩。
3月4号中午，王理寰才收到蒋介石的一封电报。这电报写得那是相当有水平，全是官话套话，就说交防日期是3月1号到15号，最晚31号完事，但就是没说法国人具体哪天来。
这不明摆着坑人吗？
就在王师长看着电报皱眉的时候，3月5号，法国领事代表阿夫申找上门来了。
这阿夫申也是个奇葩，进门也不拿公文，手里晃着一张当地的报纸，那神情，就跟地主老财收租子似的。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意思很明确：报纸上都登了，明天，也就是3月6号，我们的舰队要登陆海防，你们赶紧让路。
拿报纸当军令？这操作把王理寰都气乐了。
王理寰把脸一沉，直接回绝了。他的理由很充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只认上级的军令，不认你那张报纸。没命令，谁也别想上岸。
阿夫申一看这中国人软硬不吃，撂下几句狠话就走了。
其实法国人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十几艘军舰，两万多大兵，早就停在南边海面上虎视眈眈，就等着一声令下，直接生抢硬夺。
面对这种情况，中国方面的指挥官陈修和将军也发了狠。他把将士们召集起来，把话挑明了：法国人要是敢硬闯，那就是侵略。出了事，我和司令部担着，你们只管打，别有后顾之忧！
那时候的中国军人，刚跟日本人拼了八年命，骨子里那股血性早就被炼出来了。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门都没有。
03
1946年3月6日，天刚蒙蒙亮。
海防港的海面上，雾气还没散尽，一支庞大的舰队就影影绰绰地出现了。那是法国人的舰队，排着战斗队形，杀气腾腾地往港口里挤。
驻扎在码头的338团1营的战士们，神经瞬间紧绷。
按照国际惯例，中国守军先是打出了信号弹。那意思是：这里是防区，停船，接受检查。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在晨曦中格外显眼。
可法国人呢？就像瞎了一样，理都不理，军舰依然开足马力，朝着港口猛冲。
王理寰师长在指挥部里，手里的望远镜都快捏碎了。他还是想再给和平一个机会，下令鸣枪示警。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港口回荡。这要是换个懂事的，早就停船了。但法国人把这当成了中国军队的软弱。
8点左右，法国军舰已经冲到了眼皮子底下。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法国人开炮了！
而且这一炮打得那是相当“准”，直接把码头上的弹药库给点着了。
瞬间，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码头都在颤抖。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就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
这下子，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法国人一看得手了，更来劲了。他们摆开阵势，一艘军舰在前头开路，两艘在后面护着，剩下六艘一字排开，对着岸上的中国阵地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觉得咱们手里没有重武器，只能被动挨打。
可他们忘了，这是在陆地上，这是在中国军队的枪口底下。
“给我打！往死里打！”
随着一声令下，岸上的轻重机枪、迫击炮、火焰喷射器全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法国军舰。
那些正准备抢滩登陆的法军士兵，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割麦子一样扫倒了一大片。
04
法国人被打懵了。
他们印象里的中国军队，还是那个提着大刀长矛的清军，哪见过这么猛的火力？
前面的法军吃了亏，想往回撤，后面的军舰还不知死活地往里挤。
就在这节骨眼上，咱们的援军到了。
第60军和暂编21师的两个山地炮兵营，拉着几十门大炮，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战场。
这下子，咱们的腰杆子更硬了。
法国人那边还做着美梦呢，觉得刚才那只是小打小闹，只要舰炮火力全开，中国军队肯定扛不住。于是，他们调整队形，又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这回，他们可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
等法国军舰进入200米的射程范围，咱们的炮兵战士们那是早就憋足了劲。
“放！”
几十门火炮同时怒吼。那场面，简直是地动山摇。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瞄准计算，直接拿大炮当刺刀使，炮炮咬肉。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砸在了法国军舰的甲板上、指挥塔上。
第一轮齐射，一艘冲在最前面的法国军舰就被打成了筛子，没几分钟就咕嘟咕嘟沉下去了。
紧接着，又有两艘军舰被重创，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剩下的法国军舰一看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还牛气哄哄的，现在一个个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纷纷调转船头想跑，可海防港就那么大点地方，十几艘军舰挤在一起，你撞我，我撞你，乱成了一锅粥。
这就是典型的“关门打狗”。
咱们的炮火那是越打越顺手，追着法国军舰屁股后面打。不少法国士兵为了逃命，跳进海里，结果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淹死，海面上全是漂浮的尸体和残骸。
法军的指挥官阿巴努，站在旗舰的指挥室里，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软弱可欺的军队吗？这火力，这准头，这战斗意志，简直比德国人还狠啊！
05
阿巴努绝望了。
他知道，再打下去，整个法国远东舰队都得交代在这儿。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上午10点30分，距离战斗开始仅仅过去了两个半小时，法国舰队挂起了白旗。
枪炮声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仗，战果那是相当惊人。
咱们这边，伤亡只有30人左右，基本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再看法国人那边，那叫一个惨。被击沉击伤多艘军舰，根据相关史料记载，死伤加被俘的，足足有3000多人！
这个战损比，简直就是个奇迹。
消息传到越南的大街小巷，老百姓都沸腾了。大家伙都觉得，这回有中国军队撑腰，法国人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法国人这回是真被打疼了，也没招了，只能厚着脸皮去找美国人当和事佬。美国人也不想事情闹大，就出面调停，让双方坐下来谈谈。
可是，哪怕是坐到了谈判桌上，阿巴努还是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昂着头，一脸的不服气，对咱们提出的条件推三阻四，好像刚才举白旗的不是他一样。
王理寰师长看着他那副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把谈判文件往桌子上一摔，指着阿巴努的鼻子说：
“你给我听清楚了，今天的中国，早就不是当年的清政府了！你要是再跟我摆谱，不签字，那咱们就接着打！我不介意把你们剩下的军舰都送进海底喂鱼！”
这话一出，阿巴努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他想起了刚才那铺天盖地的炮火，想起了那些沉没的军舰，心里的那点傲气瞬间就没了。
最后，阿巴努老老实实地在《中法两军3.6事件协定要旨》上签了字。
这协定内容那是相当解气：
第一，这仗是法国人先挑起来的，责任全在法方，后果自负。
第二，海防市老百姓的损失，法国人得全额赔偿，还得修好打坏的房子。
第三，法方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偷袭中国防区。
第四，那些被打沉的破船，法国人得在中国军队的“监视”下，自己打捞清理干净。
1946年3月6日下午2点30分，签字仪式正式完成。签完字，阿巴努带着剩下的人，灰溜溜地回到了军舰上。第二天，也就是3月7号，法军残部把沉船捞得差不多了，夹着尾巴逃回了南越。
06
这一场海上拼刺刀，法国人是完败，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虽然这一仗咱们在军事上赢了个满堂彩，但这事儿的结局，却让人有点意难平。
没过几天，重庆那边传来了消息，国民政府和法国人的谈判有了结果。说白了，就是把咱们将士们用命换来的优势，在谈判桌上给让出去了。
根据上面的命令，中国军队还是得撤出越南，把防务移交给法国人。
当这个消息传到海防的时候，那些欢呼雀跃的越南百姓沉默了，咱们的战士们心里也不是滋味。眼看着法国人又趾高气昂地回到了海防港，那种无奈和憋屈，真是没法形容。
但不管怎么说，1946年的这场中法海防之战，在军事史上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它狠狠地抽了那些西方殖民者一个大嘴巴子，告诉他们：中国军队不是好惹的！那个任人宰割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场仗，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
至于那个阿巴努，估计这辈子做梦都会被中国的大炮给吓醒。
这事儿吧，就像老话说的：“这人呐，不作死就不会死。”
法国人想趁火打劫，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几千人搭进去了，最后还得赔钱道歉，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你看这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有些账，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哪怕后来法国人暂时回到了越南，最后不还是在奠边府被赶跑了吗？
而中国军人用实力证明了：尊严，那是打出来的，不是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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