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信任与责任是公民政治参与的动力来源之一。

信任是你能根据现实判断,然后对自己所作出的行为进行合理预期;而责任则是你的自我身份认同,以及基于认同与归属所承担的义务。

二、

年初的时候(2025年),在曲靖市召开“两会”之前,我向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申请公民旁听,这算是一种公民参与政治的探索与尝试了。然而,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给我的回复是,“曲靖市人大尚未制定公民旁听人大会议的相关地方性法规”。

公民旁听人大会议是我国的宪政习惯之一,各级各地大多已经就该制度进行地方性立法,以保障当地公民政治参与的基本权利。有问题为导向,有制度就执行,没制度就创设,这是解决问题的基本方法。于是,我就向曲靖市人大提出了立法建议,制定公民旁听人大会议的地方性法规。

大约在今年7月份的时候,市人大法工委某同志一行两人,就我的立法建议在区人大会议与我进行会商,并回复市人大常委会已经采纳了我的立法建议。

当然,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给曲靖市人大提公民建议了。

三、

有这样一种政治惯例,除自治区、直辖市之外,全国31个省的省委书记,同时兼任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2022年10月,王宁同志由福建调任云南省委书记。同时,兼任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在此之后,云南省人大常委会悄然发力,唤醒了人大常委会的监督职能职责。2022年11月30日,就招投标领域隐性壁垒等问题,省人大常委会召开质询会议。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全省各级人大常委会相继开展了质询工作及专题询问。2025年7月22日,省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了《云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监督法>办法(修订草案)》。

学法律的人,想必都知道《各级人大常委会监督法》的份量吧!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相信的。

在这位领导身上,我看到了某种事态发展的可能。

四、

2024年2月,在全市“两会”结束之后,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陈世禹主动投案。该岗位在空缺了半年之后,杨经德由大理州政法委书记升任曲靖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一般而言,党委、人大、政府、政协被称为四大班子。在市县(区)两级的四大班子中,党委的书记、政府的市(县)长,一般由外地人担任该职务,而人大常委会的主任、政协会议的主席则由本地人担任。

这样的人事安排不符合以往惯例,但对于不符合惯例的事情,却还是就这么发生了,那意味着这必然有其特定的含义。据公开资料显示,杨经德同志有深厚的法学教育背景,而正厅级干部的提拔任用,想必是要经过省委书记的首肯吧。

在其就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曲靖市人大系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市级层面而言,市人大常委会相继开展了质询会议、专题询问等监督工作;就县(市、区)级层面而言,各县(市、区)人大常委会的“人大代表之家”相继建成,进一步发挥了代表联系群众的平台载体。

五、

体制的运行以个人为载体,个人认知又影响着体制的运行,这就是关键岗位、关键领导的重要性了。

目前,可以看出这样一种趋势,云南省各级各地人大系统的变化,特别是在人大监督、全过程民主等方面,人大系统所进行的制度性构建。在宪政框架之下,人大制度、人大地位是非常重要的,而云南省人大系统的变化,其意义也是不言自明的。然而,在进行制度性构建的同时,也不可忽视关键领导的培养及选拔——人大主任。

在微观层面,市(县、区)级人大主任属于正(处)厅级,一般是由副厅(处)级干部晋升而来。在地方政治生态中,市县两级的人大主任、政协主席,更多是解决本地领导职级的途径之一,而这些领导又大多是来自行政体系。于是,在领导干部自身就会产生这种内在的冲突与困境,那就是政府的效率性思维与人大的民主性思维之间的冲突。若转任的领导干部不能及时转变这种工作思维,那必然导致人大工作的官僚化、行政化。

六、

2017年3月21日,发生在昭通的“夏玲常委事件”,无疑是市(县)人大、政协官僚化的典型案例。

时任昭通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副厅)的成联远,升任昭通市政协主席(正厅)。夏玲是昭通学院的教授,民革成员,系文学艺术界的市政协委员。在这一年的市政协会议上,夏琳委员因两份政协提案及大会发言,而导致成联远主席的不满意,不仅政协提案被否决、而且还失去了市政协常委的候选资格。

人大、政协的职能职责即是发挥全过程民主,巩固共产党长治久安的执政根基。若人大、政协的职能趋于官僚化、那必然也就会失去民主性功能。

七、

其实,道理也挺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说明白,但论证过程就比较繁琐了。

社会基层民主改良的微观路径,即是在制度构建已实现的前提下,关键岗位、关键领导需要转变内在的思维观念——政府效率性思维与人大(政协)民主性思维之间的冲突。

否则,新瓶装旧酒。

个体亦能迟缓机制的正常发挥。

陈浩 记于知止堂上

2025年8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