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去世我 10 岁,大伯与父亲不和,不大想管我,那晚有人敲我家门
父母走的那天是深秋,天阴沉沉的,救护车拉走他们的那一刻,我攥着妈妈衣角不肯松手,最后只摸到一片冰凉。村里人帮忙办了后事,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屋里彻底空了。我站在空荡荡的堂屋,看着墙上父母的黑白照片,才反应过来,我没爸妈了,那年我刚好 10 岁。
村里长辈先找到大伯,说我是家里唯一的根,按规矩该大伯照应。大伯和我爸从小就不对付,年轻时为了祖宅吵过架,后来各自成家,来往就更少了。那天大伯当着长辈的面没说不行,却拉着脸蹲在门口抽烟,半天憋出一句,我自己家日子都紧巴,哪有精力管他。长辈劝了几句,大伯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明天再来看看。
第二天大伯来了,没带吃的没带穿的,进屋翻了翻爸妈留下的东西,把两袋米面扛走了,说他家正好缺粮。我站在旁边看着,不敢说话。他临走前丢下五十块钱,放在桌子上,说这钱够你买几天吃的,我那边实在忙,你自己先凑合,有事别总找我,我跟你爸的事你也知道,我能做到这份上够可以了。说完转身就走,没回头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我煮了一碗白粥,没菜没盐,喝得喉咙发涩。天黑得特别早,我把家里所有灯都打开,还是觉得害怕。爸妈在的时候,晚上再黑我都不怕,现在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风吹着窗户呜呜响,我缩在沙发上,抱着爸妈给我买的旧玩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被冻醒,屋里的灯还亮着,我起身想去关客厅的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敲家门。声音很轻,笃笃笃,三下一顿,再三下。我一下子就慌了,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这个点村里人都睡了,谁会来敲我家的门。我贴着门不敢动,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外面的敲门声又响起来,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的节奏。
我想起村里人说过,夜里敲门的不一定是人,尤其是我们家刚办完丧事。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腿都软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我想给大伯打电话,翻出爸妈留下的旧手机,才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敲门声还在继续,没有停的意思,我咬着牙站起来,心里想着爸妈要是在,肯定会护着我,我不能一直躲着。
我摸到门后的木棍,攥在手里,慢慢拉开门栓。门一打开,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我眯着眼睛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疲惫,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表情。
他问我,你是小文吧,我是你爸的工友,我叫老周。我盯着他看,脑子里想了想,好像听过爸妈提起过老周,说他是爸爸在工地最好的兄弟。老周见我不说话,又说,我听说你爸妈出事了,工地上忙完就赶紧过来了,路上耽误了几天,这都半夜了,没打扰你睡觉吧。
我摇摇头,还是没说话,手里的木棍没松开。老周把布包拎进来,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吃的,有馒头、咸菜,还有一包饼干,都是用塑料袋仔细包着的。他说,我猜你肯定没好好吃饭,先垫垫肚子,我在路上买的,还热着。
那天晚上老周给我煮了面条,放了鸡蛋,香味飘满了屋子。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吃着吃着就哭了,不是害怕,是觉得心里暖和。老周没问我以后怎么办,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等我吃完,他收拾了碗筷,又给我烧了热水,让我洗了脸。
我跟他说大伯不管我,老周沉默了半天,说你爸跟我说过,他跟你大伯不对付,但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不该不管孩子。那天夜里老周没走,他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我躺在床上,听着他轻微的呼噜声,第一次在爸妈走后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早上老周醒得很早,帮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堂屋的桌子擦得发亮。他问我家里还有什么能用的,我说米面被大伯扛走了,只剩下一些碗筷和旧衣服。老周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拎着两袋米面,还有油盐酱醋,都是新的。
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他说你爸当年帮过我大忙。我小时候家里穷,没钱治病,是你爸背着我去医院,垫了所有医药费,还请假照顾我。那时候我就跟你爸说,以后不管谁家有事,我都得上。现在你爸不在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孩子在这里受罪。
接下来几天老周都陪着我,帮我处理爸妈剩下的一些事,去镇上派出所更新户口,去村委会登记信息。村委会的人说,按规定大伯是我的监护人,必须让大伯履行义务。老周带着我去找大伯,大伯看到老周,脸色就不好看,说这是我们家的事,外人别插手。
老周没跟他吵,就说孩子才 10 岁,你是亲大伯,不管他难道看着他饿死。大伯说我家条件不好,三个孩子都要上学,哪有闲钱养他。老周说我知道你不容易,以后孩子的吃穿用度我来出一部分,你只需要让他有个地方住,让他能上学就行。大伯犹豫了半天,还是松了口,说那行,先让他跟我住几天,我再想想办法。
我跟着大伯回了他家,大伯母脸色特别难看,看着我跟看外人一样。大伯家有三个孩子,两个姐姐一个弟弟,都比我大,尤其是弟弟,总欺负我,抢我的东西,还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不敢跟大伯说,也不敢跟大伯母说,每天放学回家就躲在柴房里,吃饭的时候大伯母只给我盛半碗饭,没有菜。
有一次弟弟把我的书包扔到河里,我哭着去捡,回来晚了,大伯母不让我吃饭,还让我跪在院子里反省。那天老周来看我,正好看到这一幕,气得跟大伯母吵了起来。大伯回来后,老周跟他说,你要是实在不想管,就跟我说,我来养他,别让孩子在这里受委屈。大伯被老周说得没话说,只能骂了弟弟几句,让大伯母给我盛饭。
从那以后,老周来得更勤了,每次来都给我带吃的,还给我买新衣服新鞋子。他知道我在大伯家过得不好,跟我说要是实在受不了,就跟他走,他去跟村委会说,争取把我的监护权要过来。我摇摇头,我知道老周家条件也不好,他在工地打工,赚的钱刚够养家,要是再加上我,肯定更难。
老周没再劝我,只是跟我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走,就去找我,我家的门永远为你开着。那年冬天特别冷,我没有厚棉袄,大伯母把她不要的旧衣服改了改给我穿,又薄又不暖和。老周知道后,花了半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件新棉袄,深蓝色的,特别厚实,穿上一点都不冷。我穿着新棉袄去上学,同学们都羡慕我,我摸着棉袄的领子,心里暖暖的。
过年的时候,大伯家杀了一头猪,炖了肉,香气飘满了院子。吃饭的时候,大伯母给三个孩子碗里都夹了大块的肉,唯独没给我。我坐在角落里,啃着手里的馒头,老周突然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糖果和肉。他把肉放在桌子上,说过年了,给孩子添个菜。大伯脸上有点挂不住,给我夹了一块肉,我没吃,把肉放在碗里,等老周走的时候,偷偷塞给了他。
开春后,我该上小学五年级了,学费要两百块,大伯说家里没钱,不让我去。我坐在门口哭,正好老周来送吃的,问清楚情况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大伯,说孩子的学费我来出,必须让他上学,不能耽误。大伯接过钱,没说话,算是同意了。
我上学很努力,成绩一直是班里第一名,每次拿到奖状,我都会第一个给老周看。老周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把奖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我是个好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大伯看到我的奖状,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会跟村里人说,这孩子还算聪明,没白养。
有一次学校要交资料费,要五十块,我跟大伯要,大伯不耐烦地说没有,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去找老周,老周正好去外地打工了,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我没办法,只能放学去捡废品,塑料瓶、废纸壳,攒够了就去镇上卖。有一次我去捡废品,被大伯家的弟弟看到了,他跟几个同学一起嘲笑我,还把我捡的废品都扔了。我跟他打了起来,虽然我比他小,但我拼了命地打,最后把他的脸抓伤了。
大伯母知道后,跑到学校跟老师闹,还把我拉回家打了一顿,说我不懂事,欺负弟弟。我被打得浑身是伤,躲在柴房里哭,心里特别委屈。我想爸妈,想老周,要是他们在,肯定不会有人欺负我。那天晚上,老周回来了,他看到我身上的伤,气得浑身发抖,去找大伯理论。
大伯说我先动手欺负弟弟,打我是应该的。老周说你看看孩子身上的伤,再看看你儿子的伤,到底是谁欺负谁。你要是不想管,就早点说,别让孩子在这里受气。大伯被老周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说以后会管好弟弟。老周把我带到他家,给我擦了药,跟我说,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还手,别怕,有我在。
从那以后,我很少回大伯家,放学就去老周家。老周的媳妇刚开始不太乐意,觉得我是个累赘,后来看到我懂事,会帮着做家务,慢慢也接受了我。老周的媳妇是个老实人,虽然话不多,但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做好吃的,还帮我洗衣服。
我在老周家过得很开心,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老周每天去工地打工,回来都会给我带点小零食,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我知道他赚钱不容易,从来不多要,把零食都攒起来,等老周休息的时候,跟他一起吃。
转眼我上了初中,学校在镇上,要住校。学费还是老周出的,大伯一分钱没给,只是在我走的时候,给了我一袋馒头,说在学校别乱花钱。我点点头,没跟他多说,背着老周给我买的新书包,去了学校。
住校的日子很辛苦,我舍不得花钱,每天都吃最便宜的饭菜。老周每个月都会来看我,给我带生活费,还跟我说要是不够就跟他说,别委屈自己。我把老周给的钱省着花,攒了一部分,给老周买了一双新鞋,老周收到鞋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说我长大了,懂事了。
初中三年,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都很喜欢我,说我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大伯偶尔会去学校看我,不是关心我,是想跟老师打听我的成绩,要是我考得好,他就跟村里人炫耀,说我是他养大的,要是考得不好,他就会骂我没用。我心里清楚,他从来没管过我,却总想占我的光。
中考的时候,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学费比初中贵了很多。老周很高兴,特意请我吃了一顿饭,说我没让他失望。他去跟大伯商量,想让大伯出一部分学费,大伯说家里没钱,还说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还能帮衬家里。老周气得跟大伯吵了一架,说你就是不想出钱,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你怎么能这么想。
最后学费还是老周一个人出的,他为了给我凑学费,每天加班加点干活,累得瘦了一圈。我看着老周疲惫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跟他说我不想读书了,想去打工赚钱。老周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要是敢辍学,他就不认我这个孩子。他说我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有出息,才能对得起我爸妈,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听了老周的话,安心去上高中。高中的学习压力很大,我每天都学到半夜,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老周每个月都会给我打生活费,还经常给我打电话,问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大伯很少给我打电话,偶尔打一次,也是问我有没有钱,要是有钱就给他寄点,说他身体不好,需要买药。
有一次我生病了,发烧很严重,躺在宿舍里起不来。同学帮我给老周打电话,老周放下手里的活,连夜从工地赶过来,带我去医院看病,垫付了医药费,在医院守了我一夜。那天早上我醒来,看到老周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里又多了几根白发,我忍不住哭了。我心里清楚,老周虽然不是我的亲人,却比亲人对我还好。
高考的时候,我发挥得很好,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老周比我还开心,拿着通知书在村里走了一圈,跟村里人说我考上名牌大学了。村里人都来恭喜我,大伯也来了,脸上笑得特别灿烂,说我是他们老李家的骄傲,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他。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老周,老周拍拍我的肩膀,说我终于熬出头了。学费是老周跟亲戚朋友借的,加上他这么多年攒的钱,勉强凑够了。我跟老周说,等我毕业了,一定好好赚钱,把借的钱都还上,还会好好孝敬他。老周点点头,说我不求你别的,只要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去北京上学那天,老周送我去火车站,给我买了很多吃的,还塞给我一沓钱,说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看着老周,眼泪忍不住往下掉,跟他说我会经常给家里打电话。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到老周站在站台上,挥手跟我告别,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大学四年,我一边读书一边勤工俭学,没再让老周给我寄过钱。我每个月都会给老周打电话,跟他说学校的事,还会给他寄点北京的特产。大伯也经常给我打电话,每次都是要钱,说他身体不好,需要钱买药,还说我在北京上学,肯定赚了不少钱,不能忘了他这个亲大伯。
我每次都会给他寄点钱,不多,就几百块。我知道他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想占便宜,但他毕竟是我爸的亲兄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我做不到不管他。
毕业以后,我在北京找了一份好工作,薪资很高,很快就把老周借的钱还上了。我想接老周和他媳妇来北京住,老周摇摇头,说他习惯了村里的生活,不想去大城市,还说我在北京好好工作就行,不用惦记他。
我没再劝他,只是每个月都会给老周打生活费,让他别再去工地打工了,好好在家享福。老周嘴上答应着,却还是闲不住,在村里找了一份看大门的工作,说能赚点零花钱,不给我添麻烦。
工作稳定后,我回了一趟村里,老周看到我,笑得合不拢嘴,给我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大伯也来了,看到我穿着体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吃饭的时候,大伯跟我说,他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大伯母也有病,家里的房子也快塌了,想让我给他买一套新房子,再给他一笔养老钱。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老周在旁边说,小文刚工作没多久,赚钱不容易,你别为难他。大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我为难他什么,他是我亲侄子,我是他唯一的亲大伯,他养我是天经地义的事。当年要不是我收留他,他早就饿死了,现在他发达了,给我买套房子怎么了。
我看着大伯,想起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态度,想起我在他家受的委屈,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说当年我在你家,你从来没好好管过我,我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老周出的,你现在凭什么让我给你买房子。
大伯说我不管是谁出的钱,我都是你的监护人,你就得养我。还说老周就是个外人,跟我非亲非故,凭什么管我的事。老周被大伯说得没话说,只能叹气。
那天不欢而散,大伯走的时候,骂我白眼狼,说我忘了本,以后再也不认我这个侄子了。我心里很矛盾,一方面觉得大伯太过分,这么多年没尽过一点责任,现在却想坐享其成;另一方面又觉得他是我爸的亲兄弟,是我的亲人,要是真不管他,心里又过意不去。
后来我给大伯在镇上租了一套房子,每个月给她打两千块生活费,够他和大伯母生活了。我没给他买房子,我知道要是答应了他这个要求,以后他肯定会提更多过分的要求。
大伯收到钱和房租后,没再骂我,但还是不满意,经常跟村里人说我小气,不孝顺,亲大伯都舍不得给买房子,还说我心里只有老周那个外人。村里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我做得对,大伯没尽过责,没必要给他买房子,每个月给生活费已经仁至义尽了;也有人说我不该忘本,不管怎么说大伯都是亲人,血浓于水,应该给他买房子,好好孝顺他。
我回北京那天,老周来送我,跟我说别往心里去,村里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问心无愧就行。我点点头,看着老周苍老的脸,心里清楚,这辈子我最该孝顺的人就是老周。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熟悉的村庄,想起了 10 岁那年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老周敲门的声音,想起了这么多年他对我的照顾。要是没有老周,我可能早就饿死了,或者早就辍学打工了,根本不会有今天的生活。
而大伯,那个和我有血脉亲情的人,却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在我发达了之后又想坐享其成。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给大伯租房子给生活费,到底是念及亲情,还是给自己心里一个安慰。
村里人还在议论我,有人说我仁义,有人说我傻。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当初我狠下心不管大伯,会不会过得更轻松,要是当初老周没敲开我家的门,我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答案。我只知道,往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孝顺老周,至于大伯,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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