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年年都在谈刺激消费,很多人听了很刺耳。
因为消费从来不是刺激起来的,它是有条件的;对主要消费群体来说,首先是就业的保障,如果企业在做缩表,即便今天有工作的人,也不敢消费。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一个中等收入家庭的开支,要覆盖房贷、二胎养育、孩子的教育、父母的养老以及医疗费用,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今天没了工作,明天整个天就塌了。
就业是扩大内需的第一个支点。
生活是动态中的平衡,开支也是动态中的平衡。国家为什么要保持 5% 的 GDP 增速?因为每年的开支都在加大,财政需要保持税基的扩大;家庭也一样,孩子在长大,父母在变老,摆在面前的都是不断增加的开支。过去有一个承诺,要让居民收入年均增长 12%,这是一个美好的目标。它不仅仅是社会学意义上的以民为本,也是经济发展的需要 —— 因为开支的增加是动态的,必须让居民收入的增速大幅超过 GDP 的增速,才有可能在 2035 年完成转型,从投资型经济转向消费型经济。
这几年人们一直在讨论强国与富民的议题,这也是一个平衡概念。既然经济出现的问题是社会总需求不足,富民就是未来政策的不二选择。民粹主义者一谈富民,便剑指私人资本,仿佛富裕是斗争出来的。这只能说是二百年前来自塞纳河畔的刻板印象。
真正决定分配的是政府。政府的税收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两会曾提出将财政支出 70% 用于民生的目标,目前我国这一比例为 53%,而欧美发达国家在 80% 左右。令人惊奇的是,自两会提出 70% 的目标后,统计数据便直接显示已经实现了该目标。谈论中国经济,需要有一双穿透真相的黑眼睛,看看中国社会保障支出在 GDP 中的占比就清楚了:上海财大刘元春提供的数据显示,我国这一比例约为 3%,而北欧国家高达 30%,是我们的 10 倍。数据之间看充满了矛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没有社会保障的托底,在通缩周期下,面对消费与防御性存款,居民更倾向于选择后者。
社会保障托底是刺激消费的第三个支点。
新的一年又将是刺激消费的大年,消费补贴将增加一倍以上。但能否有效刺激消费,仅靠消费补贴是不够的。决定老百姓买房买车的,不是补贴,而是稳定的就业与收入预期,是坚实的社会保障托底。
失去了这三个支点,刺激消费就成了提前透支未来的消费,不可持续。
那么,谁能提供就业与收入的预期,谁能扩大财政的税基?是占比 95% 以上的市场主体,它们代表着中国的未来,重建资本对中国市场的信心,比刺激消费来得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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