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离婚。”
说完这话,房间里两个人都哭了,一个是中国最后一个皇帝溥仪,一个是中国最后一个皇妃福贵人。
11年的分离,11年的等待,落得这样的凄惨结局,令人唏嘘。为什么两人在重逢后诀别?这是一段怎样不为人知的心酸事?
01
一九三七年四月三日,东京九段军人会馆,那天的樱花开得那叫一个烂漫,可你要是往那会馆里头一瞅,气氛压抑得能让人窒息。
这里正在办一场全日本都盯着的婚礼,新郎是大清宣统皇帝的亲弟弟溥杰,新娘是日本侯爵嵯峨公胜的孙女嵯峨浩。按理说,这又是皇亲又是国戚的,怎么着也得是个欢天喜地的场面吧?
可你再仔细看看底下的宾客,除了几个必须到场的亲戚撑门面,剩下全是清一色的日本军装,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手按着指挥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新人,倒像是在看两个等待验收的“产品”。
这哪是什么喜结连理,这就是关东军精心布下的一个局,一个狠毒到要把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彻底洗牌的“绝户计”。
就在东京这边奏乐行礼的时候,几千公里外的长春伪皇宫里,溥仪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转圈。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每一秒的滴答声都像是在敲他的丧钟。
他不怕弟弟结婚,他怕的是弟弟生儿子。
日本人逼着溥杰娶这个日本贵族小姐,算盘珠子都要崩到溥仪脸上了——他们嫌溥仪不听话,又生不出孩子,所以急着培养一个带有日本血统的“继承人”。只要嵯峨浩的肚子争气,生出个带日本血统的男孩,那个所谓的《帝位继承法》立刻就会生效。
到时候,他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的“皇帝”,估计吃饭噎死、喝水呛死都是轻的,弄不好哪天就直接“病逝”了,然后那个有着日本血统的侄子就会顺理成章地坐上皇位,把这东北的大好河山彻底变成日本人的囊中物。
这根本不是婚礼,这是给溥仪脖子上套绞索的第一步。
可这帮机关算尽的参谋们,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样东西——人心这玩意儿,它是不可控的。
02
这事儿说来也是老天爷爱开玩笑。关东军那帮人拿着放大镜选妃,挑中嵯峨浩,就是看重她出身高贵、受过良好的皇室教育,觉得这种温顺的贵族小姐最好摆布,肯定是安插在溥杰枕边最听话的定时炸弹。
结果呢?这两个被强行捏在一起的年轻人,见第一面的时候,剧情就跑偏了。
溥杰那年三十岁,刚离过婚,心里那是拔凉拔凉的,本来以为自己就是个待宰的羔羊,要娶一个盛气凌人的日本女特务。没成想,那天站在他面前的嵯峨浩,温温柔柔,羞羞答答,一点没有日本军国主义那种狂妄劲儿。
嵯峨浩那边呢,家里本来都要吓死了,以为要嫁到那个“野蛮”的地方去受罪,结果一看溥杰,戴个圆眼镜,斯斯文文,还会一口流利的日语,当时那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俩人,那是真把这充满阴谋的政治联姻,硬生生过成了蜜里调油的小日子。
婚结了,蜜月度了,等到一九三七年,溥杰带着怀了孕的媳妇回长春,溥仪那边可是防贼一样防着这一家子。
一家人坐一块儿吃饭,只要是嵯峨浩亲手做的菜,溥仪那是死活不动筷子。非得等着弟弟溥杰先吃一口,嚼烂了咽下去了,确认没毒死,他才敢战战兢兢地夹一点。在他眼里,这弟媳妇就是个时刻准备要他命的日本间谍。
那时候,溥仪身边有个叫吉冈安直的日本中将,这货在伪皇宫里那就是“太上皇”,整天盯着嵯峨浩的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盼着那个“皇位继承人”赶紧蹦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九三九年,嵯峨浩要生了。
产房外头,吉冈安直比谁都积极,早早就让人准备了一份厚礼,还特意准备了两根绸带,神神秘秘地告诉手下人:要是生男的,就系蓝带子,立刻发电报报喜;要是生女的,就系红带子。
整个伪皇宫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性别一出,那就是人头落地或者皇位更迭的大事。
终于,产房里“哇”的一声啼哭传了出来。护士慌慌张张跑出来报信。
吉冈安直兴冲冲地跑过去一看,那脸色瞬间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由红变白,由白变青。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连送都没送,直接狠狠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了。
是个丫头,取名叫慧生。
这一声啼哭,直接把溥仪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听说是个侄女,溥仪乐得后槽牙都快出来了,那叫一个扬眉吐气。打那以后,他吃饭也敢让嵯峨浩上桌了,还特意买了钢琴给这小侄女玩,看这弟媳妇也顺眼多了。
你看,这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一个日本军官盼星星盼月亮想生个儿子来控制中国,一个中国皇帝提心吊胆盼着生闺女保命,最后老天爷谁的面子也没给,给了个最原本的答案: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03
但这好日子就像那肥皂泡,看着五彩斑斓,一戳就破。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天皇那是真没辙了,广播里甚至还带着哭腔,宣布无条件投降。这一投降不要紧,伪满洲国那帮人瞬间就成了丧家之犬,树倒猢狲散。
当时的情况有多乱?简直就是没头苍蝇乱撞。溥仪带着一家老小,那是连滚带爬地往通化跑,准备从大栗子沟那个地方坐飞机逃往日本。
到了沈阳机场,那是怎么样一副惨状啊。引擎轰鸣,螺旋桨卷起的风沙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远处似乎都能听见苏联红军坦克的履带声。
跑道上停着一架苏制小飞机,机舱口窄得像个嗓子眼。这飞机太小了,根本装不下所有人。
这时候,最考验人性,也是最残忍的一幕来了。
飞机的座位有限,溥仪自己先钻进去了,把传国玉玺揣在怀里。溥杰也跟进去了,几个贴身随从也拼命挤进去了。
然后呢?舱门“砰”地一声关了。
跑道边上,孤零零地站着皇后婉容,站着嵯峨浩,还站着那个只有几岁的二女儿嫮生。
那一刻,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可嵯峨浩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是为了这个男人,背弃了显赫的家族,背弃了自己的祖国,跟着他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结果在生死关头,她像一件过季的行李一样,被无情地扔在了跑道上。
飞机起飞了,带着她的丈夫,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云层里。
留给她的,是即将到来的苏联红军,是遍地的流兵游勇,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这一别,谁也没想到,竟然就是整整十六年。
之后的日子,对于这夫妻俩来说,就是两个平行世界的地狱。
溥杰跟着哥哥被苏联人抓了,在伯力监狱啃黑面包,后来又被送到了抚顺战犯管理所,从皇弟变成了囚犯编号,整天都在写检讨、改思想,在那高墙电网里头熬日子。
嵯峨浩更惨,她带着孩子,拖着那个已经疯疯癫癫的皇后婉容,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流浪。那时候的东北,乱成了一锅粥。她们被八路军保护过,也被关押过。
你想想,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侯爵小姐,哪吃过这种苦?为了给孩子换口吃的,她把结婚时的首饰一个个从怀里掏出来卖掉,甚至一度为了不被抢走,把金戒指吞进肚子里。
后来好不容易辗转回了日本,日子也不好过。娘家虽然是贵族,但在战后的日本也是落魄凤凰不如鸡,还得忍受周围人指指点点,说她是“满洲国的残渣”,是日本的耻辱。
但这女人骨子里是真倔,倔得让人心疼。
她在日本守着活寡,拉扯着两个女儿,心里就一个念头:我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我是中国人,我得等我丈夫回来。谁劝她改嫁,她就跟谁急。
04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十六年的等待,没等到团圆,先等来了一场剜心刺骨的悲剧。
那个当年让吉冈安直气得摔东西的大女儿慧生,长到了十九岁,出落得亭亭玉立,那模样简直就是嵯峨浩年轻时候的翻版。她在大学里,爱上了一个叫大久保武道的日本男同学。
这本来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好事,可嵯峨浩知道了以后,简直像疯了一样。
她死活不同意,理由倔得让人没法反驳,又让人觉得无比沉重:“你是中国人的女儿,必须嫁给中国人,怎么能嫁给日本人?你爸爸还在中国改造,你嫁给日本人,对得起你爸爸吗?”
你看,这个女人,已经被历史和政治彻底绑架了。她太想证明自己对那个中国丈夫的忠诚,太想洗刷自己身上“日本侵略者亲属”的烙印,结果把这份沉重的十字架,压在了女儿稚嫩的肩膀上。
慧生没办法,偷偷给远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的父亲写信求救。
溥杰那时候正在接受改造,思想觉悟“高”得很,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影响特赦。他在回信里全是官话套话,大概意思就是“听你妈的,要以大局为重”。
这封信,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九五七年十二月,日本天城山,大雪封山,冷得连鸟都不敢飞。
搜救队在山里找了两天两夜,最后在树林深处找到了他们。十九岁的慧生,手指上缠着那根原本代表着喜庆的红线,手里握着那个日本男生的手,两个人并在了一起,脑袋上是黑洞洞的枪口。
这是殉情。
这个消息传到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时候,溥杰正在缝衣服。拿到信的那一刻,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那针头一下子扎进肉里,血珠子冒出来他都感觉不到疼。
那是他最疼爱的大女儿啊,当年就是这个孩子的出生保住了他的命,如今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甚至可以说,是他和妻子的那份被时代扭曲的偏执,间接推了女儿一把。
在那个冰冷的牢房里,溥杰哭得像个孩子,撕心裂肺地写下了那首泣血的诗:“呜呼慧儿!吾伏枕哀吟,汝不可闻……”
这哪是诗啊,这分明是一个父亲在滴血。
05
慧生的死,用一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换来了父母命运的转机。
这孩子生前给周恩来总理写过一封长信,求总理让父母通个信。周总理那是何等的人物,那是心怀天下的大仁大义,看了信之后动了容,特批他们恢复通信。
一九六一年五月,北京火车站。
那天的风有点大,汽笛声长鸣,列车缓缓进站,那摩擦铁轨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颤。站台上,刚刚获得特赦没多久的溥杰,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已经花白了,在那探头探脑,紧张得手都没地儿放,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整整衣领。
车门“咣当”一声开了,一个身影走了下来。
是嵯峨浩。
十六年啊,整整十六年。当年在沈阳机场分别的时候,她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妇,如今站在面前的,已经是个满脸风霜的老人。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白色的盒子,那不是别的,是慧生的骨灰。
两个人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拥抱,没有痛哭流涕。嵯峨浩走上前,看着这个自己等了半辈子的男人,第一句话竟然是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对不起,我没把孩子照顾好。”
溥杰那个眼泪啊,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个骨灰盒,就像接过了这十六年的血泪债,就像接过了女儿冰冷的尸体。
那天,他们回到了北京的新家。嵯峨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日本和服脱了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压箱底,然后换上了一件中国的旗袍。
这之后,不管外面的局势怎么变,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她是日本人,这个女人再也没离开过中国一步。
她像个地地道道的北京老太太一样,陪着溥杰逛公园、买菜、做饭。两个人相濡以沫,把那错过的十六年,一天一天地补回来。
一九八七年,嵯峨浩病重。临走的时候,她拉着溥杰的手,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彩,嘴里念叨的不是日本的樱花,不是家族的荣耀,而是:“我死后,要把我的一半骨灰留在北京,我要永远陪着你。”
溥杰那个时候,已经老得背都直不起来了,他握着妻子的手,一声声唤着:“浩,浩……”
可惜,这一次,那个等了他十六年、守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再也听不见了。
七年后,溥杰也走了。按他的遗嘱,他的骨灰也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北京,一半在日本,和妻子、女儿葬在了一起。
这故事吧,得从一张照片说起。叶霞翟16岁那年,就因为看了一眼胡宗南的照片,这辈子就搭进去了。
1962年3月14日凌晨,胡宗南在睡梦里尖叫了几声,举起手,然后就昏迷了,几个钟头后人就没了。
叶霞翟就那么一直守在病床前,很久很久。
胡宗南死后,她就继续教书、写作,到了1981年,她在台北去世,六十八岁。从16岁到68岁,她这大半辈子,都跟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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