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3月,长沙板仓,几个装修工人正在对杨开慧故居进行例行修缮。
当他们把卧室后墙的砖缝撬开时,意外发现了一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蜡纸。
谁也没想到,这几张发黄变脆的纸剥开后,几千个清秀却透着绝望的毛笔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是杨开慧生前藏在墙壁里的手稿,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呼喊。
那个时候,距离毛泽东主席逝世已经过去了整整6年。
这大概是历史跟人开的最残忍的一个玩笑:生前没等到人,死后没送达信,那份迟到了半个世纪的深情,终究是错付给了冰冷的墙壁。
说起来这事儿真让人心里堵得慌。
可惜啊,历史从来就没有“如果”,只有冷冰冰的结果。
时间一晃到了2001年11月2日,这天是杨开慧烈士诞辰100周年。
那天板仓的天气也是怪了,早早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真应了那句“泪飞顿作倾盆雨”。
在那尊汉白玉雕像前,雨水顺着烈士短衫黑裙的褶皱往下流,像极了流不完的眼泪。
当时来祭奠的大人物不少,有全国妇联主席彭珮云,有杨开慧的儿媳刘思齐,还有孙子毛新宇,板仓的父老乡亲更是来了不少。
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大伙儿却发现了一个极不正常的情况——杨开慧唯一健在的儿子毛岸青和儿媳邵华,竟然没来。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
要知道,这老两口对母亲的感情那是刻骨明心的,以前只要是关于母亲的纪念日,他俩总是冲在最前面,甚至提前两年就开始张罗。
这回怎么了?
原来,就在这次百年诞辰前夕,一向被称为“拼命三娘”的邵华倒下了。
直到有一天从外地采风回来,胸口疼得受不了,去医院一查,谁都没想到,竟然是乳腺癌中晚期。
这个消息对毛岸青一家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邵华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落叶,边哭边写了一封给“开慧妈妈”的信,让正在读博士的儿子毛新宇带去现场念。
那个穿着唐装、看起来敦厚朴实的毛新宇,在晚会上唱起《献给爷爷奶奶的歌》时,台下好多人都破防了。
歌词里那句“爷爷走过的路阳光照,奶奶栽下的树已长大”,唱的哪是歌啊,分明是一个孙子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奶奶,最掏心窝子的呼唤。
乃敢与君绝!”
这里头其实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家庭往事,也是毛主席作为父亲特别温情的一面。
早年间,邵华和毛岸青刚结婚那会儿,小两口日子过得挺甜,但也难免锅碗瓢盆磕磕绊绊。
有一次两人闹别扭,毛主席知道了,没摆家长的架子训人,而是给儿媳写了封信,劝她“女儿气要少一些,加一些男儿气”,最后特意嘱咐她:“《上邪》一篇要多读。”
主席这话里的意思深着呢。
他是希望夫妻之间要像《上邪》里说的那样,有着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情义。
这一家子的爱情观,硬核得让人心疼,他们是用命在践行什么叫“乃敢与君绝”。
邵华后来读懂了父亲的苦心,也更读懂了婆婆杨开慧——那个在狱中面对严刑拷打,宁愿死也不愿宣布与毛泽东脱离关系的女子,正是用生命给《上邪》做了注解。
据陈玉英后来回忆,杨开慧在狱中受尽了折磨,皮鞭抽、压杠压、竹签扎,什么酷刑都用上了,可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吐。
那些藏在墙缝里的手稿,直到半个世纪后重见天日,字字句句都是带血的:“我死不足惜,惟愿润之革命早日成功!”
“死,我并不惧怕,我是怕死的不值!”
这哪里是纸上的墨迹,这分明是一个29岁的母亲,在暗无天日的等待中,把对丈夫的思念熬成了灰,把对三个年幼孩子的牵挂嚼碎了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历史的巧合有时候真的让人窒息。
每年的11月,对毛家人来说都是最难熬的月份。
杨开慧牺牲在1930年11月14日,才29岁;整整20年后,她的长子毛岸英在朝鲜战场牺牲,时间是1950年11月25日,年仅28岁。
母子两个人,生命都定格在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忌日就差了11天。
当2001年的那场大雨淋湿了板仓的土地,人们祭奠的不仅仅是一位烈士,更是一个为了信仰付出了几乎所有的家庭。
那个站在雨中的汉白玉雕像,手里拿着《湘江评论》,眼睛盯着前方。
那个在井冈山上被无数次思念的人,终究是在另一个世界收到了这封迟到半个世纪的情书,和她重逢了。
参考资料:
中共长沙市委党史资料征集办公室编,《杨开慧》,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
长沙县板仓杨开慧纪念馆馆藏档案(1982年修缮发现手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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