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84年,也就是乾隆四十九年,当时这位皇帝正在进行第六次南巡。美国独立战争刚结束没多久,还和中国进行了第一次贸易(“皇后号”商船)。
而在隔壁日本,发生了一件让当地人亦喜亦忧的事情。
九州福冈县志贺岛上,佃农甚兵卫(一说有两个人)在田间挖水沟时,意外摸到了一个金属块。
日本老照片(配图)
这里有个细节,根据日本的相关记载,当时这个“金属块”并不是随便埋在地下的。而是用石头围成一个框,做成一个石龛造型,供奉起来。
具体是谁埋的已无法考证,甚兵卫上手一擦拭,发现是黄金材质的印章!农活也不干了,马上回家藏起来。
估计想出手因此消息泄露了出去,当地的儒家学者龟井南冥得知后,写信给甚兵卫出价10两黄金购买。甚兵卫没回信,龟井南冥干脆直接加到100两黄金!
这下甚兵卫有点害怕了,他只是一个佃农,手上有宝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不安全呐,干脆直接上交。
现藏于日本福冈市博物馆
金印最终被福冈的藩主黑田家得到,成了他们家的传家宝!黑田又请来龟井南冥帮忙鉴定,看看到底是啥来头。
龟井南冥本就非常感兴趣,再加上是儒家学者,赶紧找来各种中日典籍,一一对照。
此印每边宽2.3厘米左右,连蛇钮通高2.236厘米,重量约合108.73克,含金95.1%、银4.5%。
当翻到《后汉书·东夷传》,龟井南冥惊讶的发现一句话:“建武中元二年(公元57年),倭奴国奉贡朝贺,光武赐以印绶。”
好消息是,历史明确记载,这是一件无价之宝!坏消息是,金印底下的五个字,让他们面红耳赤。
龟井南冥解释,这是东汉光武帝刘秀当年赏赐给日本的宝物,五个篆体奇古的大字:汉委奴国王。
《说文解字》里“倭”通“委”,表示顺从之意,加上“人”字旁就是顺从的人。
现场很尴尬,气氛很微妙,龟井南冥一头冷汗!
看到藩主的脸色不对劲,他又勉强解释:“奴”不一定是“奴隶”的意思,可能表示“女人”之意。日语“女人”(古代读音类似“wonna”),和“委奴”的汉代读音几乎一样。
《后汉书》里记载“又说海中有女人国,无男人”,所以这个名字可能是表达“女人的国家”之意,并非是贬低。
现在成了日本镇馆之宝
不管怎么解释,这个金印都直接说明:早在东汉初年,日本就已向中国称臣纳贡了!
当时的日本处于江户时代,正是展现文化独特性的重要时刻,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于是各种“猜测”就开始了!1836年,松浦道辅第一个提出“伪造说”,说中国本土根本就没发现过带“蛇钮”的汉代金印,官印也都不带“汉”字。
更何况这枚出土金印,那个长长的“汉”字太霸气了,心里接受不了呀!
这一下就炸开了锅,日本学者纷纷表示:佃农只是口述没有考古证据;印文风格有差异;儒家学者编造故事等等。
国博藏:汉归义賨邑侯金印
日本人这种嫌丢脸不敢承认的态度,持续了很多年!甚至在2003年的时候大肆炒作“金印伪造”。2007年日本千叶大学教授三浦佑之,还发表长文,试图混淆认知。
结果2021年,日本明治大学教授石川日出志,专门发表论文驳斥这种说法。
他直接表示:18世纪信息不通畅,你们说伪造也就罢了,现在中国已经拿出那么多证据,再嘴硬就没意思了。
首先在1890年,重庆奉节县出土东汉“汉归义賨邑侯”;1953年又在新疆出土“汉归义羌长印”。
带“汉”字的东汉印章,已经出土了好几枚!而1956年云南石寨山出土的“滇王之印”,蛇钮造型再次证明早在西汉时期就有了。
广陵王玺
真正让“伪造说”彻底破产的,是1981年在扬州邗江县发现的“广陵王玺”,直接成为南京博物院的镇馆之宝之一。
在日本也引起轰动,中日学者双方把两枚金印对比:尺寸几乎一致、印台高度相似;篆刻字体风格、笔画特征如出一辙;甚至连印面打磨的细小纹路都极为接近。
这是光武帝刘秀第九子刘荆所用之印,“龟钮”符合汉代诸侯王印的规制。
而“汉委奴国王”金印的“蛇钮”,也符合汉代授予藩属国的印钮特征。
从此,所有的质疑都变成“强行嘴硬”,毫无用处!中国的完整证据,让他们哑口无言。
日本福冈志贺岛金印公园
曾经让部分日本人感到“丢脸”的金印,如今已被列为日本国宝。
福冈市博物馆正式将展牌上的“传”字去掉,确认为东汉颁赐的珍贵文物,甚至当地还专门造了个公园,供游客欣赏。
真正的勇气不是否认过去,而是去正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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