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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走过了55年,恰似一把标尺,丈量着洪湖水利事业的沧桑巨变,也在我们一家三代人的生命年轮里留下了深刻印记。爷爷的“筑堤记忆”、我的“防汛经历”、儿子的“施工实践”,在时间的长河里,交织成一首跨越时空的治水叙事诗。

爷爷19岁成为筑堤的民工。爷爷识字不多,却能把《愚公移山》背得滚瓜烂熟,把大禹治水的故事讲得头头是道,把“水利是农业命脉”的教导牢牢地记在心里,曾在生产队的板凳会上,以一个农民的切身感受讲述自己的学习体会,受到了当年驻队工作组的口头好评,赢得了生产队乡邻们的阵阵掌声。1970年冬,七尺男儿的爷爷扛起扃担、拿起铁锹,挑起箢箕和行李,随着筑堤大军来到洪湖长江干堤的燕窝姚湖段挑土筑堤,顶着刺骨的寒风,踏着厚厚的积雪,没日没夜地为修筑好1969年洪湖长江干堤汛期溃口的田家口整个堤段洒下一个农民工的汗水。

那年腊月二十八,爷爷穿着草鞋,在冰天雪地的路上步行一百多华路赶回家里过年,双脚冻得通红,刚进门却乐哈哈地说:“我们生产队里筑的那段堤坚固牢靠,可以抵挡1954年型的洪水。我们生产队受到了县水利建设指挥部的表扬,我还在表彰大会上戴上了大红花。”一边说一边脱草鞋,并把大红花摘下来递给奶奶,未觉得一点儿累,笑容挂在他布满长江、黄河的脸蛋上。

1990年,我从乡镇调入洪湖市水利和湖泊局从事文字工作,成了一名水利人。35年来,采写的水利建设、防汛抗旱新闻作品先后被《人民日报》《新华每日电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政协报》《农民日报》《中国水利报》《湖北日报》等国家级、省部级媒体采用,撰写的水利、防汛公文、论文和创作的水域文学作品先后被《中国水利》《大江文艺》《人民长江报》《中国三峡报》《乡土》《水文化》等部级报刊杂志编发。

1996年洪湖发生了历史罕见的长江流域大洪水,60多天的汛时、出现5次洪峰、发生12处重点险情,洪湖成为湖北全省重点防汛地区。当年7月主汛期的25日,新华社湖北分社记者高友清赴洪湖采访防汛工作,冒着倾盆大雨,迎着巨大狂风,在采访途中,乘坐的吉普车在长江干堤螺山段江堤上抛锚,我连忙跳下使尽全力推车,脚踩在泥泞的土堤上,推车时便滑滚到长江边,全身湿透像过落荡鸡,还呛了几口浑浊的江水。爬上岸,高记者拉着我的手说,“陆剑,你怕吗?”,我笑了笑说,“不怕。如果被江水吞噬了也是值得的,因为是防汛而殉职啊。”说得大家哈哈大笑。回洪湖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后连忙赶写《十万大军固守洪湖长江干堤》的消息,7月26日,新华每日电讯便在要闻版头条刊发。

2009年,儿子武汉大学水利学院水工系毕业后,从湖北大禹公司调到洪湖市水利部门工作,从事水利工程设计施工。十多年来,先后参加30多项水利工程项目的设计与施工,多项获得优秀项目证书,赢得了省市水利设计施工部门的首肯和专家的赞许。2023年主汛期,四湖流域洪湖西引堤段突然出现滑坡险情,他同洪湖水利防汛组人员奔赴现场处理险情,当要下水探测淤泥险情时,便自告奋勇地说:“我年轻,识水性”,说完便扑通一声跳下水。根据他水下提供的淤泥深度数据,防汛专家组现场提出了处险方案,确保了其堤段度汛安全。

我们三代人虽说没有惊天动地的治水业绩,但爷爷挑土治水、我笔耕治水、儿子施工治水的历程都在诉说着这个时代最普通水利人的治水故事。

如今,爷爷的“大红花”已陈列在洪湖博物馆,我写的防汛作品已载入报刊杂志史册,儿子的水下探险已成为洪湖水利人的美谈。55年光阴,三代人接力,变的是时年,不变的是对治水始终如一的钟情热爱与执着守望。(作者单位:湖北省洪湖市水利和湖泊局)

实践者说》专题统筹:秦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