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老下有小，只得不断透支时间与精力出车。
题图 | 网络
基于2025年2月-3月对上海网约车司机的问卷调查和深度访谈发现，在市场规模持续扩大的表象下，行业却面临着结构性失衡的隐忧。
01 上海全职司机月均收入近1.5万
调研显示，上海网约车司机平均年龄为42岁，男性司机占88.12%，女性司机占11.88%；外地司机占比近7成（67%），本地司机占33%；全职司机占91.75%，兼职司机占8.25%。
调研中，超过七成的外地司机以租赁方式经营网约车，超过八成的本地司机以私家车经营网约车。相比于外地司机，本地司机的成本更低、风险更小、收益更高。
调查显示，上海全职司机每月平均收入为14982.41元，兼职司机每月平均收入为3720元。
超过一半的司机指出，为保证每日流水，他们会自主选择延长工作时间。
四成以上的司机每天接单量达20-30单，二成以上的司机每天接单量超过30单。40.4%的司机每天工作6-10小时，38.38%的司机每天工作10-14小时，还有4.04%的司机每天工作14小时以上。
02 上海租车费用月均6634.03元
租赁车辆经营的司机平均每月须支付租赁费6634.03元，具体费用根据车型、租赁模式、公司空车率不同而有所差异。
租赁车辆经营分为“对公”和“对私”两种模式。
对公模式：以网约车租赁公司名义绑定司机的平台账户，租金相对便宜，司机只能在租赁公司指定的网约车平台接单，且计费时长、服务分等有考核要求，完成有奖励，完不成要罚款。
对私模式：司机以个人账号开网约车，运营相对自由，不受租赁公司或平台的直接管理，但租金更加高昂。
调查显示，35.31%的司机每个月基本不休息，30.69%的司机每个月休息1-2天，22.44%的司机每个月休息3-4天。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部分司机面临着高昂的租车费，每休息一天，就意味着其他日子需要跑更多的单量才能弥补租车费。
03 司机收入与平台抽成紧密挂钩
近几年，虽然各大平台陆续下调了抽成比例。然而，很多司机的收入并未因此提高，甚至部分司机的收入不升反降。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平台在下调抽成比例的同时操纵了订单价格和分发渠道。
一是发放优惠券。为吸引乘客，平台发放大额优惠券，而这些优惠最终却由司机承担。
二是转卖订单。部分聚合平台在未经用户授权的情况下，暗中将乘客的订单转售给其他平台。在这个过程中，各平台层层抽成，每次抽成比例都符合国家规定，但多次抽成后司机的到手收入大幅减少。
从问卷调查来看，超过三分之二的平台抽成在20%以上。其中，抽成25%-30%的平台占33%，抽成20%-25%的平台占31.68%，还有4.29%的平台抽成超过30%。对于司机而言，最大的诉求就是希望平台降低抽成比例，七成以上的司机认为抽成比例应当低于15%。
04 司机面临难以维权的困境
问卷调查显示，36.63%的司机认为平台派单系统一般公平，19.47%的司机认为其不公平，甚至有5.61%的司机认为其非常不公平。
这充分表明，司机在与平台的博弈中处于明显的被动地位，平台的算法和规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司机的收入和运营，而司机对此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接受。
另一方面，乘客凭借平台赋予的评价权力及操作权限，往往将不满情绪转嫁至司机，进一步加剧其不平等地位。
在日常运营中，司机常常面临乘客无端投诉、自己难以维权的困境。
“在工作中遇到的主要难题”这一问题中，反映“即将到达乘客上车地点，但被取消订单”的司机占比最高，达到69%。另外，反映“乘客已坐（其他）车离开，但未取消订单”的司机超过半数，反映“乘客要求进入小区上车”“乘客要求送到小区里面”的司机也将近半数。
05 全职外地司机普遍生存压力较大
课题组的问卷调查显示，入行一年以下的司机占比仅18.48%，入行1-3年的占比35.64%，3-5年的占比25.41%，5年以上的占比20.46%。
在被问及“未来一年内的打算”时，72.28%的司机表示会继续从事网约车服务，11.22%的司机表示不会继续从事，16.5%的司机表示还没想好。
从问卷调查结果来看，172名外地司机平时住在出租房中（占84.7%），11名外地司机平时住在车里（占5.42%），2名外地司机平时住在服务站点（占0.98%），包括充电站、平台服务站、工会/党群服务站等。
全职开网约车的外地司机普遍反映生存压力较大，因为他们需要负担租车费、租房费、伙食费，并且有些司机上有老下有小，只得不断透支时间与精力出车。不少司机表示：“长时间开车很容易晃神，一不小心就会撞车，开的时间短又赚不到钱。”
来源：《工会理论研究》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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