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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觉朝来退裌衣,日光风力软如痴。
倩谁留许春寒著,更放梅花住少时。——宋 杨万里《春暖郡圃散策三首·其一》
简译:
清晨醒来,就已经感觉到天气回暖,可以脱下夹层的衣服了,日暖风和,慵懒惬意,让人沉醉。
我真想请人帮我留住这残留的春寒,好让那枝头的梅花,能再多开几日,将这份清美延长一点。
赏析:
杨万里在常州任上,不仅重文兴教,勤于政事,闲暇之余,还对官衙府署的后花园(郡圃)进行了修整。
“步后园,登古城,采撷杞菊,攀翻花竹,万象毕来,献予诗材”,他对郡圃情有独钟,从中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写作素材。
“荷叶迎风听,荷花过雨看。移床桥上坐,堕我镜中寒”,此后的岁月里,郡圃的春夏秋冬,都被他一一收录在诗中。
《春暖郡圃散策三首》作于淳熙五年(1178年)初春,乍暖还寒时节,漫步郡圃,兴之所至,信手拈来。
这是一首春日闲游时的随性之作,诗人用细腻的笔触抒写惜春怜花之意,清新灵动,尽显诚斋体的轻巧自然。
前两句从穿衣细节和体感切入,以“软如痴”形容日光的和暖与春风的轻柔,尽显春日的慵懒惬意。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春暖引出对残梅的怜惜,不直接叹惋花期将尽,而是恳请留住春寒,看似无理,却将爱花护花的深情藏于其中。
整首诗如日常闲话,以浅白之语写深挚之情,既捕捉了乍暖还寒的早春特点,也流露出诗人在常州郡圃中,对春日细微之美的珍视与留恋。
萱草行间过履絇,杏花影里散文书。
秋风遣我疏团扇,又被春风遣唤渠。——宋 杨万里《春暖郡圃散策三首·其二》
简译:
在萱草丛中穿行时鞋头微微沾湿,杏花疏影里摊开文书悠然批阅。
去年秋天,瑟瑟秋风曾让我收起团扇,如今春风又唤我重展旧物。
赏析:
这是《春暖郡圃散策三首》组诗中的第二首,诗人生动地描绘了春日在官署花园散步、处理公务的闲适场景,充满了生活情趣。
彼时,杨万里还在郡圃建了一座四面通透的凉亭,取名“净远亭”,意为“心净志远”,经常在亭中与友人一起吟诗作赋。
他自己也会在这里处理公务,那个春日,他穿过翠绿的萱草丛,来到花影婆娑的净远亭中,从容地批阅文书。
萱草忘忧,杏花清幽,在如画的春光中,他偶尔也会叹惋流年匆匆:那秋天刚刚收起的团扇,春天一到,转眼又将派上用场。
但这是自然规律,他坦然接受,不抗拒,亦不娇情,而是用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俏皮口吻说出来。
这样的松弛感,正是杨万里诗歌最动人的地方,在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中,始终保持着一颗天真活泼、充满好奇的赤子之心。
他没有把公务当作苦差,而是在斑驳的花影中从容处理,营造出一种“吏隐”的高雅与闲适,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的优游心态。
全诗通过对春日郡圃散步和办公的描写,表达了诗人对自然变化的敏锐感知,和闲适自得的心境,轻松活泼,读来饶有趣味。
春禽处处讲新声,细草欣欣贺嫩晴。
曲折遍穿花底路,莫令一步作虚行。——宋 杨万里《春暖郡圃散策三首·其三》
简译:
春日的鸟儿在各处啼鸣,唱着崭新的歌谣,细嫩的春草蓬勃生长,好似在为初晴的好天气庆贺。
我沿着花间曲曲折折的小路缓步穿行,要用心看尽每一处春光,切莫虚度这春日游园的好时光。
赏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之作,以细腻的观察和俏皮的笔触,将春日郡圃的散步之乐写得生动传神。
前两句以拟人的手法写尽早春生机,鸟儿热闹地啼鸣,像是在争相诉说着春天的新鲜趣事,小草在初晴的阳光下蓬勃生长,仿佛在祝贺这温暖的好天气。
诗人赋予动植物以人的思想和情态,将春景写得俏皮又灵动,初春暖阳下的蓬勃朝气跃然纸上,宛如一幅鲜活的春日画卷,尽显赤子之心。
后两句由景及人,写自己沿着花荫小径悠然漫步,细细领略每一处景致,连曲折之处都不愿错过,满心想着“莫令一步作虚行”。
但他并没有停留在赏景的惬意,而是借散步抒发珍视当下的人生态度,要认真对待每一刻,珍惜眼前的美好时光,让每一步都过得充实而有意义。
此诗既是对春日时光的珍视,也暗含着诗人在仕宦闲适中,积极感知生活的人生态度,将赏景的意趣延伸为朴素的生活哲思。
这就是杨万里“诚斋体”的魅力,以“活”取胜,他不堆砌词藻,而是用最鲜活的口语,捕捉大自然最细微的变化。
参考文献:
《荆南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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