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6月初,一次常规电讯监控让总参某值班室的红灯骤然亮起。截获的加密传真里,中央领导即将赴港的专机班次、车队路线乃至演讲要点写得一清二楚,仿佛内务笔记。
值班军官眉头紧锁,低声嘀咕:“这资料,只有极少数人碰得到。”一句话道破了惊心动魄的要害——泄密者就在最核心的位置。暗流自此现形。
追溯线索,侦听人员发现目标的加密呼号与香港某处公寓的卫星电话吻合。受命赶赴调查的小组用一句行话总结当晚的感觉:敌人在屋里,而门一直没锁。
英国情报系统深谙“和平演变”之法门,越是出身红色的干部,越被他们视为理想突破口。情报战的锋刃并不闪光,却足以割裂最坚固的信仰。
蔡小洪便是那把刀。出生于1957年,他的履历本是一张完美的红色名片:祖父伍治之、祖母蔡楚吟,早年追随周恩来闯南走北;父亲蔡诚在延安读书,1949年后主持司法建设,官至司法部长。亲友们都说,“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1989年春节前,《解放军报》刊出一组锐利的时评,署名“蔡小洪”。当时他只有32岁,外间普遍以为这位年轻人会在理论宣传口大展拳脚。意外的是,同年夏天,他被调至新华社香港分社,从此与香江结下十余年的纠葛。
上世纪九十年代是香港前途谈判最胶着的阶段。中方代表时时感到,港督府似乎提前掌握了己方方案。彼时没人料到,问题的源头,可能就在一位手握公文袋、每天穿梭于湾仔与金钟之间的中方工作人员身上。
蔡小洪在香港的生活顺风顺水。出席商务酒会、应酬社团午宴,都是日常公务。一个地产商递过来的“帮助费”最初只有名牌腕表,后来干脆成了沉甸甸的信封。50万元港币——对他而言是薪水的数十倍——让警惕溃败。
他心里明白危险。朋友一句闲谈揭开真实面纱:“我们是为英方服务,放心,安全得很。”蔡小洪愣住了,但贪欲压过恐惧。此后,他像上了不归船,招投标资料、港府内部拟稿、中央涉港路线被一点点塞进对方的保险箱。
1992年,中英两国达成《联合声明》具体落实细节时,英方总能精准预判中方底线。有人嗅到味道,却苦无凭证。蔡小洪依旧在暗影中游走,级别不断上升,1999年出任中联办秘书长,距副主任不过一步之遥。
2003年春,非典暴发,京港之间公务往来受限,原定对他进一步考察的流程被推迟。正是这段空档,给安全部门争取了时间。当那份泄密文件被截获,专案组在比对十余名嫌疑人后,把坐标锁定在铜锣湾一幢高级公寓。
夜色中,行动人员敲门。蔡小洪尚未来得及摁掉对外通讯装置,耳机里仍飘着对方催促的英语:“Hurry, transmit the second page.”他抬头,看见手铐的一瞬间,只吐出一句:“完了。”
专案组厘清账目后发现,这名“红三代”已秘密将妻儿送往伦敦,以备“退路”;个人境外账户余额逾千万美元。更可怕的是,他正准备接触一份关于高层港澳工作的小范围汇报,若非被及时擒获,后果不堪设想。
2004年初,北京中级法院宣判——以向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判处蔡小洪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追缴全部非法所得。判决书摊开,他的名号与祖辈功勋形成刺眼对比。
案件震动高层,也让情报系统痛定思痛。红色家世不再是天然的防火墙,信念一旦松动,任何背景都可能演变为突破口。此后,涉港涉外岗位的保密制度与经济审查全面升级。
不得不说,蔡小洪的沉沦是一个时代灰影的剪影。冷战余温尚在,金融与情报的双重渗透让不少干部误把“朋友的慷慨”当正常交际。一步错、步步错,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史料显示,英国军情六处在九十年代先后策反十余名华人情报对象,大多利用金钱与移民诱惑进行控制。蔡小洪的案例被西方同行当成“经典渗透模板”,培训教材至今仍在内部流传。
今日翻看卷宗,人们会发现一个微妙细节:1997年7月1日回归当晚,蔡小洪负责起草的简报中,关于驻军进驻节奏的段落,与英国档案馆2005年解密文件中的记载几乎字字对应。那几乎是他最早留下的可疑痕迹,却在当年被忽视。
结案后,他曾对审讯人员低声说:“我本可以停手,可每次都想着再来一次,没想到真的收不了口。”短短一句,道出人心的幽暗裂缝。
蔡小洪的故事没有戏剧化的大幕落下,只剩冰冷铁窗与家族的无尽唏嘘。对于每一名手握公权的人来说,信仰与纪律从不是写在纸上的口号,而是日复一日的自我锻造。丢掉了它们,再厚的家谱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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