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西北最大的民族企业;这里,曾经是国内最大的地下工厂……

这里,被称为中国“中国抗战工业奇迹”。

以前去重庆,总遗憾没有去参观抗战时候的山洞工厂;想不到,我们宝鸡也有同样伟大的抗战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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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宝鸡长乐塬前的窑洞工厂前,我不禁感慨。

伟大的西迁

有人说宝鸡是火车拉来的城市,这句话一定要站在国保单位、国内现存最完整的抗战工业遗址——长乐塬抗战工业遗址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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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沪会战,民族企业损失惨重。抗战全面爆发后,荣家企业只剩下“申四福五”成为整个抗战时期,唯一未遭日寇劫夺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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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四福五”是荣氏兄弟申新企业群中,位于汉口的申新第四纺织公司和福新第五面粉公司,实际负责人为荣德生的长女婿李国伟。

福新五厂是民国武汉规模最大的面粉厂,所产“牡丹”牌面粉享誉全国,甚至出口海外。申新四厂也与裕华、一纱、震寰并称近代武汉四大纱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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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保存企业,为支持抗战,“申四福五”主体搬迁至当时陇海铁路西终点陕西宝鸡,由此开启了大西北抗战工业的一段传奇。

艰难创业

当时的宝鸡,只是个人口仅7000人的小城,只有几家铁匠铺、酿醋坊、染布坊和做竹编笼箩的手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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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来的时候,建设没有水泥,就用耀县的石灰;没有润滑油,就用青海的牛油、羊油;没有电,就租用火车的蒸汽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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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里有陇海铁路的交通方便,加上关中盛产棉花小麦,为工业生产提供了充足的原材料,斗鸡台(今十里铺)逐渐发展成“秦宝十里铺工业区”,宝鸡一跃为西北名城。

土地变成了工厂,农民变成了工人,一座座工厂从无到有,生产的产品源源不断的供应大后方,支援到抗战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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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四福五”是这里规模最大者,后来成为荣家企业内部鼎足而立的三大分支之一。

窑洞工厂的奇迹

为了破坏中国企业,日军军机疯狂轰炸西安宝鸡等城市,西安的大华纱厂被轰炸而焚毁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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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统计资料,日军曾出动 334架飞机32次轰炸宝鸡,26次重点来炸申新。

为了保护工厂,申新四厂决定在十里铺北侧塬坡挖掘窑洞,将纺织设备搬入其中,开辟为申新的“第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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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一年多时间,就挖掘窑洞24孔,其中长度在60米以上的共有7孔,最长的约达110米,被6个横洞穿连,顶部有数十米的黄土覆盖。

洞内还设有交通道、储水窑、吸尘塔、避让洞、透气孔等配套设施,在地下形成了纵横交错的网络。

资料:1942年的申新四厂窑洞工厂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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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1942年的申新四厂窑洞工厂内景

整个申新四厂70%的设备隐蔽在窑洞工厂之中,在日军频繁空袭下工厂仍旧不间断生产,被称为“宝鸡现代工业的第一盏明灯”“中国抗战中最伟大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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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新发电厂在建筑设计上也有强大的抗轰炸能力,外观被设计为类似陵墓的覆斗状外形,屋面是可承压一万吨的弹性防空层。

一些水泥梁的内部不用钢筋,而是采用铁路钢轨加固,完工的厂房之上覆盖两米厚的黄土层以起到隐蔽、防震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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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样,发电厂得以抵御住日机多次轰炸,保住了在当时最为珍贵的发电机机组——来自汉口福新五厂的3000千瓦透平发电机。

发电厂不仅驱动了万千纱锭的转动,更点亮了宝鸡这座过去蛮荒的西北小城,成为其城市近代化进程中的重要动力源泉。

支援抗战

战争的胜利不仅仅体现在战场上,还体现在经济文化建设上。

“努力干!一起干!”全民抗战不只是一句口号,需要所有的中国人都要发挥自己的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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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抗战期间,申新克服了资金、土地、建材、动力、日军空袭、劳动用工、机物材料等重重困难,到抗战胜利,累计生产棉纱6.2万吨、棉布43.2万匹。

1941年投产的福新面粉厂,仅1945年就生产面粉39万袋,其中21万袋供给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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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军需民用急缺物资,有力支持了抗战。

西北工业的黄埔

申新纺织厂西迁的时候,只带70名技术人员,后来却有200多名工人放弃遣散费,随厂西迁,甚至有5名工人沿着铁路,从武汉徒步千余公里来到宝鸡。随着工厂的建设,大量新工进入工厂。

1942年申新纺织厂在窑洞车间,推行“三八工作制”,即每天八小时工作、八小时学习、八小时休息的制度。

网络资料 申新铁工厂于1942年制造的捻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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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资料 申新铁工厂于1942年制造的捻线机

这样的制度,不仅激发了劳动积极性,提高的产量,还培养了大批的技术工人。

1951年,申新纺织厂实行公私合营,更名为新秦企业有限公司申四宝鸡纺织印染厂,后来又更名为陕西第十二棉纺织厂。厂里大量技术骨干支援大西北各地企业建设,壮大了西北工业企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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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宝鸡工业创造了那么多的“之最”和“第一”,和抗日期间西迁的工厂不无关系。

可以这么说,长乐塬的工业称为西北技术工人的“黄埔军校”。

参观遗址的几个展室

我是半下午来到长乐塬工业遗址的,园区不收费,但是几个展室共有50元门票,我的参观时间是不够的,就在园区走走看看,简单介绍几个展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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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工厂(内迁工业史展厅)中国抗战时期最伟大的奇迹

著名文化学者林语堂曾这样描述:“这就是中国抗战中最伟大的奇迹。重庆及其周围有许多地下工厂,但没有一个在规模上超过申新的窑洞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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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依北崖由东向西排列,24孔窑洞现有19孔。

窑洞内放置着当时所使用的设备、细纱机、纱锭等实体遗存,再现了当年申新纱厂如何为抗战源源不断地供应军需民用品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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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实物陈列、文献展示、多媒体等,展示内迁历史、申新纱厂历史、工合运动以及宝鸡工业发展历史。

申新纱厂办公楼(申新企业历史展厅)中西合璧的装修风格堪称时代建筑的典范

申新纱厂办公楼于1942年1月破土修建,1943年4月14日竣工,采用中国传统风格的八角窗点缀,落地玻璃窗,所有地面木地板铺设,装修精致。分厂长室、经理室、会客室、文书室、秘书室、文卷室及客房、餐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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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庆贺办公大楼修复落成,著名书法家吴稚晖所书“福新申新大楼”,后被做成黑底红字匾额,挂在楼上入口处。

乐农别墅(商业服务业态开发、兼容博物馆展示)一份见证民族工业史的生日礼物

当时宝鸡申新纱厂总经理李国伟送给岳父荣德生的69岁生日礼物,因荣德生号乐农居士,“乐农别墅”因此得名。

薄壳车间(现代工业展厅)从蛋壳上汲取力学原理的苏式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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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壳车间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建国初期参照苏联援建图纸修建成的。车间利用了双曲结构抵消外力的原理设计建造。用料少、跨度大、坚固耐用,车间至今完好无损,在国内也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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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壳车间博物馆利用钢架结构架构起一个精密的展览步梯,展示了宝鸡工业的发展史以及展示宝鸡现代工业的科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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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工业遗址,这里如同城市公园,休闲活动的宝鸡市民很多。

一些窑洞也改造成了咖啡店,飘荡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原来的抗战工厂,现在是和平幸福的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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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开始建厂的时候,职工们将此地取名为“长乐塬”,寓意长久安乐,也寄托了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这一切,不就是我们抗战的梦想吗?也许,这就是建设一个抗战工业遗址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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