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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石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七点十五分,包厢里的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红木圆桌中央的寿桃蛋糕还保持着完整的造型,烛火早已熄灭,留下一圈浅浅的蜡痕。唯独她右手边的四个座位,铺着崭新的白色餐布,餐具整齐摆放,自始至终空无一人,像一道刺眼的留白。

今天是她母亲林慧兰的75岁大寿。林慧兰退休前是市重点中学的语文教师,一辈子要强爱体面,教过的学生遍布各行各业,退休后也常被晚辈惦记。75岁在老一辈眼里是“喜寿”,石瑶特意提前半个月订了市区最知名的私房菜馆“静心园”,包下最大的“松鹤厅”,菜单反复斟酌,既要有传统寿宴的吉祥菜式,又兼顾了长辈的饮食清淡,光是一桌的标准就高达两千八百元,三桌下来,加上酒水和蛋糕,预算早已超了五万。

半个月前,她就跟丈夫陈景明反复确认:“我妈这辈子不容易,一个人把我拉扯大,75岁大寿是大事,你务必带着爸妈和雨薇一起来。亲戚朋友都在,咱们两家好好聚聚,也让我妈风光一回。”

陈景明当时拍着胸脯答应:“放心吧老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肯定带着全家到场,给咱妈撑场面。”

可现在,宾客基本到齐,亲戚们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时不时往空座位上瞟,低声议论的声音像细小的针,扎得石瑶心口发紧。她的表姐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瑶瑶,景明他们怎么还没来?要不要再催催?”

石瑶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涩味,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应该是晚高峰堵车了,城里这个点就这样,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她起身走出包厢,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无影无踪。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陈景明的号码,听筒里“嘟嘟”的等待音格外漫长,足足半分钟后,才被接起。

背景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杂着年轻男女的嬉笑声,还有小姑子陈雨薇叽叽喳喳的嗓门:“哥,这个歌我喜欢,再点一遍!”

“喂,小瑶啊,怎么了?”陈景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兴致。

石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景明,你在哪?我妈大寿,宴席都开始半个多小时了,你们怎么还没来?亲戚们都在问,我妈也一直惦记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陈景明理所当然的语气:“哦,这事啊,我忘了跟你说。我妈下午突然说腰疼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我爸得在家照顾她,走不开。雨薇呢,上周就跟同学约好了去看演唱会,票都买好了,三百多一张,总不能浪费吧?”

“那你呢?”石瑶的声音忍不住发颤,不是害怕,是积攒了五年的失望在这一刻破土而出,“你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妈撑场面,你忘了吗?”

“我这不是得在家陪我妈嘛,”陈景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甚至带着一丝指责,“多大点事,不就是个寿宴?你替我们多敬阿姨两杯,说两句吉祥话不就行了。再说了,你们家亲戚那么多,热热闹闹的,也不缺我们这几个人凑数。”

“凑数?”石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陈景明,这是我妈75岁大寿,是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大日子!我半个月前就跟你反复确认,你答应得好好的!现在你告诉我,你们一个个都有事,就我妈这个寿宴不重要?就我的心意不重要?”

“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陈景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妈身体不舒服是突发情况,雨薇的演唱会也是早就约好的,总不能为了你妈的寿宴,让我们全家都迁就你吧?做人不能太自私。行了,我忙着呢,雨薇他们还等着我点歌,挂了。”

“嘟嘟嘟——”忙音在耳边刺耳地响着,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石瑶的神经。她站在走廊尽头,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冰冷的光,来往的服务员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狼狈不堪。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确认没有掉泪,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旗袍,转身回到包厢。林慧兰正端着茶杯,眼神落在空座位上,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见她回来,立刻收起情绪,笑着问:“怎么样?景明他们快到了吧?”

“妈,”石瑶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带着一丝勉强,“景明他们家里临时有点急事,我婆婆突然腰疼,走不了路,雨薇也有早就约好的事,来不了了。他们让我跟您说声抱歉,等回头再专门给您补过。”

亲戚们闻言,大多露出了然的神色,没人多问,但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让林慧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没事没事,家里有事要紧,心意到了就行。来,咱们自己吃,别等了,别让菜凉了。”

石瑶知道,母亲是不想让她为难。这场寿宴,她不仅是为了让母亲开心,更是想让母亲知道,她嫁对了人,婆家是重视她的。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石瑶强撑着精神,端起酒杯,挨个给长辈敬酒,说着吉祥话。她的舅舅,也就是后来陈雨薇想要攀附的国企人事副总林建军,拉着她的手低声说:“瑶瑶,别往心里去,有些人不懂事,咱们自己家人开心最重要。”

石瑶点点头,眼眶一热,强忍着没掉泪。

散场时,服务员递来账单,石瑶看了一眼,72800元。其中包含了三桌宴席、两瓶茅台、一瓶红酒,还有那个定制的寿桃蛋糕。她没犹豫,直接拿出自己的信用卡,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陈景明的工资卡她从来没碰过,结婚五年,他们一直实行AA制,家里的房贷、水电、生活费都是一人一半。这次寿宴,她本想着之后跟陈景明分摊一部分,可现在,她只想自己默默承担。这7万多块钱,是她给母亲的体面,也是她为自己过去五年的天真和妥协,买的最后一张单。

走出菜馆,晚风一吹,带着初春的凉意,石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和陈景明是大学同学,恋爱三年,结婚五年,她一直以为,婚姻是相互扶持,是尊重彼此的家人。她母亲待陈景明不薄,他创业初期资金周转不开,母亲二话不说拿出了十万养老钱;逢年过节,母亲总是提前备好厚礼,让她给公婆和陈雨薇送去;陈景明生病住院,母亲每天煲汤送到医院,无微不至地照顾。

可到头来,在他眼里,母亲的75岁大寿,竟然比不上一场演唱会,比不上婆婆一句随口的腰疼。

回到空荡荡的家,陈景明还没回来。石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甜蜜,可现在看来,只剩下讽刺。她想了一整夜,结婚时母亲的叮嘱犹在耳边:“瑶瑶,夫妻之间,要互相包容,多为对方着想,家和万事兴。”

可包容不是单方面的妥协,尊重也不是一味的退让。这场缺席的寿宴,像一把锤子,打碎了她对婚姻最后一点幻想。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再也回不去了。

02

第二天一早,石瑶是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吵醒的。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起身走出卧室,看到陈景明正穿着睡衣,在厨房里煮泡面,餐桌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牛奶盒和几片面包屑。

“醒了?”陈景明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仿佛昨天那个冷漠挂断电话、缺席寿宴的人不是他,“昨天寿宴怎么样?我妈让我问问,阿姨没生气吧?”

石瑶没有回答,走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是没睡好。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以前的她,总是为陈景明着想,为这个家操心,却忘了心疼自己。

洗漱完出来,陈景明已经端着一碗泡面坐在餐桌旁,大口吃着。“问你话呢,阿姨没生气吧?”他又问了一遍,眼神都没抬。

“我妈没生气,”石瑶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是有点失望。她准备了那么久,盼着你们来,结果你们一个都没来。”

“失望什么啊,多大年纪了还在乎这些虚礼。”陈景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吸了一口面条,“我妈说了,老人就是心思多,过两天就忘了。再说了,我妈是真的腰疼,又不是故意不去的。”

石瑶看着他,突然觉得无话可说。她想起昨天在电话里,他背景音里的音乐和嬉笑声,哪里像是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的样子。但她没有拆穿,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显得自己矫情。

从那天起,石瑶变了。

以前,她总是提前下班,绕路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回家做饭、煲汤,等着陈景明回来。可现在,她不再主动做饭,每天下班要么在公司附近吃点,要么打包一份回家,自己吃自己的。陈景明问起,她就说:“你想吃什么自己做,或者点外卖,我最近工作忙,没精力做饭。”

以前,她会主动给公婆打电话,嘘寒问暖,逢年过节提前备好礼物。可现在,公婆的电话她不再秒接,有时候甚至直接挂掉,等有空了再回过去,语气也客气疏离。婆婆在电话里暗示她应该多孝顺公婆、多补贴小姑子,她总是客客气气地听着,却从不接话,更不落实。

以前,小姑子陈雨薇想买名牌包、新款手机,只要跟她说一声,或者让婆婆出面暗示,她总会心软,要么帮忙买单,要么借钱给她。可现在,陈雨薇直接找她要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说同学都有,就她没有,石瑶只淡淡一句:“我没义务养你,想要自己赚钱买。”

陈雨薇气得在电话里骂她小气、自私,石瑶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陈景明很快察觉到了石瑶的变化,一开始还抱怨几句:“石瑶,你最近怎么回事?对我这么冷淡,对我家人也不热情了?”

石瑶回他:“我只是觉得,咱们之前的相处模式不太好。既然是AA制,那就分得清楚点,各家顾各家,谁也别麻烦谁。你家人有你照顾,我家人有我照顾,这样大家都省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景明皱起眉头,“什么叫各家顾各家?咱们是夫妻,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啊!”

“夫妻是相互的,”石瑶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尊重也是相互的。你家人把我当家人,我才会把他们当家人。如果他们不把我和我的家人放在眼里,那我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陈景明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一向温柔忍让的石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想发脾气,可看着石瑶平静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石瑶的变化,公婆也感受到了。以前,石瑶每个月都会带着礼物回婆家,陪着婆婆聊天,帮着做家务。可现在,她除了必要的节日,几乎不回婆家,就算回去,也是匆匆忙忙,坐不了半小时就走,礼物也只是象征性地买一点。

婆婆私下里跟陈景明抱怨:“你媳妇最近是不是变心了?对我们越来越冷淡,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陈景明只能打圆场:“妈,您想多了,她最近工作忙,压力大,脾气有点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他心里清楚,石瑶的变化,根源在寿宴那天。他不是没有愧疚过,那天挂了电话后,看着陈雨薇和朋友们开开心心地唱歌跳舞,他也闪过一丝犹豫,是不是应该去寿宴现场露个面?可转念一想,母亲确实说腰疼,雨薇的演唱会票也不能浪费,再说了,石瑶那么懂事,应该不会真的生气。

他从未想过,石瑶的懂事和忍让,也是有底线的。

期间,石瑶回了几趟娘家。每次回去,她都会陪着母亲散步、聊天、买菜做饭,帮着母亲打扫卫生。林慧兰看出她心里有事,却从不主动追问,只是默默陪着她。

有一次,母女俩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林慧兰轻轻拍着她的手说:“瑶瑶,日子是自己过的,舒心最重要。妈不指望你大富大贵,也不指望你为了面子委屈自己。如果陈景明和他家人不懂得珍惜你,妈支持你做任何决定。”

石瑶眼眶一热,忍不住靠在母亲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妈,对不起,”她哽咽着说,“以前我总想着维护好婚姻,维护好两家的关系,却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

“傻孩子,妈不委屈,”林慧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只要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石瑶用力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让母亲受委屈,也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

那笔72800元的寿宴账单,她自始至终没有跟陈景明提过一个字。她觉得,没必要提了,这笔钱,是她为母亲的体面买单,也是为自己过去五年的婚姻,画上一个不算圆满,但足够清醒的句号。

03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石瑶正在家里整理文件,准备下周的项目汇报,门铃突然响了。她透过猫眼一看,是陈雨薇,脸上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笑容。

石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嫂子!”陈雨薇一进门就自来熟地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就啃了起来,“我哥呢?不在家啊?”

“他出去了。”石瑶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淡淡看着她,“你找他有事?”

“也不是找他,主要是找你。”陈雨薇放下苹果核,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嫂子,我跟你商量个事。”

“有事直说。”石瑶没有让她坐,依旧站在门口,保持着距离。

陈雨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是这样,我大学毕业也快一年了,换了几个工作都不称心,要么工资太低,要么太累,还没发展前途。我听我哥说,你舅舅林建军在国企当人事副总,权力可大了,手里有不少编制名额,对吧?”

石瑶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嫂子,你看啊,我也不想再瞎折腾了,就想找个稳定、轻松、体面的工作,国企多好啊,福利待遇好,工作也不累,以后退休了还有保障。”陈雨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跟你舅舅打个招呼,把我弄进去呗,随便安排个办公室的岗位就行,我要求不高。”

石瑶差点笑出声。她真没想到,陈雨薇竟然这么厚脸皮。寿宴那天,她宁愿去看演唱会也不肯出席,对她母亲的生日漠不关心,现在需要帮忙了,倒是想起她娘家的关系了。

“我凭什么帮你?”石瑶语气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陈雨薇脸上的笑容一僵,像是没料到石瑶会这么不给面子:“嫂子,咱们是一家人啊!我哥是你老公,我是你小姑子,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一家人互相扶持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一家人?”石瑶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神冷了下来,“陈雨薇,你还好意思说一家人?我妈75大寿,我提前半个月就跟你们说了,让你们来参加,结果呢?你哥说你婆婆腰疼,你说要去看演唱会,全家一个人都没来。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你们缺席我妈寿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家人要互相扶持?”

陈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不是当时有事嘛!我婆婆是真的腰疼,我那个演唱会票也是早就买好的,三百多块钱呢,总不能浪费吧?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寿宴吗?你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记仇?”石瑶冷笑一声,“我不是记仇,我是记教训。我妈一辈子要强,75岁大寿,盼着儿女双全,盼着婆家能给她撑撑场面,结果你们让她在所有亲戚面前丢脸。那天的场景,你知道我妈有多失落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这些,你都不在乎,因为在你眼里,我妈的生日,不如你的一张演唱会门票重要。”

“我……”陈雨薇被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索性破罐子破摔,“行,就算我们那天做得不对,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找你帮忙,是给你面子!你帮我这个忙,之前的事就算翻篇了,以后我肯定好好孝敬你和我哥,也好好孝敬阿姨!”

“不必了。”石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需要你的孝敬,也不想跟你们翻篇。你们尊重我和我的家人,我自然会尊重你们;你们不把我妈放在眼里,就别指望我娘家人帮你们。这个忙,我不会帮,你也别再找我了。”

“石瑶!你别太过分了!”陈雨薇猛地站起来,指着石瑶的鼻子,脸色狰狞,“不就是找你舅舅帮个忙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拽什么拽!我告诉你,今天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不然我就跟我哥说,你欺负我,说你看不起我们陈家!让我哥收拾你!”

“你可以试试。”石瑶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你哥要是想收拾我,那正好,我们可以离婚。我早就受够你们家了。”

陈雨薇没想到石瑶竟然这么硬气,一时间愣住了。她印象里的石瑶,温柔、软弱、好说话,只要她一闹,石瑶就会妥协。可现在的石瑶,眼神坚定,语气冰冷,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嫂子。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陈雨薇色厉内荏地说了一句,见石瑶没有丝毫动摇,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摔门而去。走到楼道里,还不忘放狠话:“石瑶,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石瑶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陈雨薇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去找陈景明告状。

果然,晚上陈景明回家,一进门就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像是要吃人。

“石瑶,雨薇找你帮忙,你为什么不帮?”他走到石瑶面前,语气不善,“不就是让你给你舅舅打个电话吗?一句话的事,你至于这么绝情吗?”

“我绝情?”石瑶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他,“陈景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家对我妈绝情不绝情?寿宴那天,你们全家缺席,让我妈在亲戚面前丢脸,让我难堪。现在需要我娘家帮忙了,就想起我来了?就觉得我应该帮你们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干什么!”陈景明不耐烦地挥手,“雨薇找个工作不容易,你舅舅那边有资源,帮一把怎么了?咱们是夫妻,她是你小姑子,你帮她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石瑶觉得可笑,“我妈帮你创业,拿出十万养老钱,那是应该的吗?我妈逢年过节给你们家送礼物,那是应该的吗?我照顾你生病的父母,那是应该的吗?这些你都忘了,现在只记得我应该帮你 妹找工作?陈景明,你的良心呢?”

“你能不能别翻旧账!”陈景明的音量提高了几分,“那些钱我后来不是还了吗?那些礼物我们家也回了!你还要怎么样?雨薇的工作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必须给你舅舅打电话,让他把雨薇的工作安排了。不然这个家别想安宁!”

石瑶看着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熄灭了。她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不会打这个电话。你要是觉得日子过不下去,我们可以离婚。”

这句话一出,陈景明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石瑶会提离婚。在他的印象里,石瑶温柔、顾家、离不开他,无论他怎么过分,她都不会离开。可现在,石瑶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解脱和坚定。

“你……你说真的?”陈景明的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石瑶点头,“我已经想清楚了,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各自安好。”

陈景明看着石瑶决绝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恐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04

石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给舅舅林建军打了电话。

林建军今年58岁,在省国企担任人事副总多年,为人正直,做事讲究原则,最看重的就是人情和礼数。石瑶从小跟舅舅关系亲近,有什么事都愿意跟他说。

“舅舅,早上好。”电话接通后,石瑶的语气很平静。

“瑶瑶啊,早上好,怎么想起给舅舅打电话了?”林建军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

“舅舅,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石瑶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是关于陈雨薇的。她大学毕业想找工作,知道您在国企当领导,想让我跟您打招呼,让您把她弄进单位。”

林建军沉默了几秒,随即问道:“陈雨薇?就是景明的妹妹?你婆婆的那个小女儿?”

“对,就是她。”石瑶点头,“舅舅,我今天给您打电话,不是让您帮她安排工作,是想跟您说,千万别给她安排。”

“哦?怎么回事?”林建军有些疑惑,“之前你不是跟我提过一嘴,说她想找个稳定的工作,我还说可以考虑考虑,只要她符合条件,走正常流程就行。”

“舅舅,情况不一样了。”石瑶把寿宴那天婆家全员缺席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建军,包括陈景明的冷漠态度,陈雨薇宁愿去看演唱会也不肯出席的事,还有之后陈雨薇上门撒泼、陈景明逼她帮忙的事。

“……舅舅,您说,这样的一家人,值得我们帮吗?”石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们根本不尊重我和我的家人,现在需要帮忙了,就想起我们家的关系了。我真的不想让他们得逞,也不想让您为难。”

林建军听完,沉默了很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瑶瑶,你做得对。这样不懂礼数、不尊重长辈的人,就算进了单位,也成不了大器,说不定还会给我惹麻烦。你放心,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不会给她安排工作的。就算她自己通过其他渠道投递简历,或者找人打招呼,我也会把好关,不会让她进我们单位。”

“谢谢舅舅。”石瑶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跟舅舅客气什么。”林建军的语气缓和下来,“瑶瑶,委屈你了。景明他们一家人,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你妈75岁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竟然全员缺席,这不仅仅是不懂事,更是不尊重人。这样的婚姻,如果你觉得不幸福,舅舅支持你做任何决定。”

“舅舅,我已经决定跟陈景明离婚了。”石瑶轻声说。

“离婚?”林建军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也好。强扭的瓜不甜,与其在不幸福的婚姻里消耗自己,不如早点解脱。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舅舅都会支持你。如果陈景明他们家敢为难你,舅舅给你撑腰。”

“谢谢舅舅。”石瑶的眼眶一热,心里充满了温暖。有家人的支持,她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

挂了电话,石瑶心情舒畅了不少。她知道,舅舅说到做到,陈雨薇想进国企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另一边,陈雨薇见石瑶不肯帮忙,并没有放弃。她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劲,认定了石瑶舅舅有能力帮她,也认定了石瑶是故意刁难她。

她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记得自己有个同学的表姐,在舅舅所在的国企当部门经理,虽然职位不高,但多少有点人脉。她找到那个同学,托同学的表姐帮忙递简历,还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同学的表姐一开始不愿意,但架不住陈雨薇软磨硬泡,又看在红包的面子上,答应帮她试试,把她的简历递给了人事部。

陈雨薇的简历其实并不出彩,普通二本毕业,专业成绩一般,没有实习经验,也没有什么特长。人事部本来想直接筛掉,但因为有部门经理的推荐,又看她应聘的是一个普通的行政岗位,要求不高,就给了她一个面试的机会。

面试那天,陈雨薇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不合时宜的名牌连衣裙,化着浓妆,说话娇滴滴的,还时不时暗示自己有关系。面试官对她的印象并不好,但考虑到有内部推荐,又觉得行政岗位对专业要求不高,就勉强给了她一个试用期的机会,让她先试试。

陈雨薇得知自己被录用了,高兴得跳了起来,立刻给陈景明打了电话报喜。

“哥!我被录用了!就是嫂子舅舅那个国企!我现在也是国企员工了!”陈雨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和炫耀。

陈景明一听,也很高兴:“真的?太好了!我就说嘛,你肯定能进去!石瑶不肯帮忙又怎么样,咱们自己照样能进去!”

“那是!”陈雨薇得意洋洋,“我就知道,没有石瑶帮忙,我也能行!等我转正了,看她还敢不敢看不起我!”

陈景明在电话里叮嘱她:“你进去以后好好表现,别惹事,争取早点转正。”

“知道了知道了!”陈雨薇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心里盘算着怎么在石瑶面前炫耀一番。

她并不知道,她能顺利通过面试,进入试用期,完全是因为面试官看在内部推荐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她更不知道,林建军已经打过招呼,密切关注着她的情况。

林建军得知陈雨薇通过其他渠道进了单位,还进入了试用期,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觉得,应该给陈雨薇一个机会,看看她的表现。如果她真的能踏实工作,遵守纪律,那就算了;如果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吃懒做,蛮不讲理,那再按规定处理。

可陈雨薇并没有珍惜这个机会。

进入单位后,她仗着自己有“关系”,根本不把工作放在眼里。每天上班迟到早退,工作时间刷手机、聊八卦,还经常跟同事攀比,抱怨工作太累、工资太低。

有一次,领导让她做一个简单的报表,她竟然做错了好几个数据,还理直气壮地说:“这么简单的工作,干嘛让我做?找个实习生就行了呗。”

同事们对她意见很大,纷纷向领导反映情况。领导找她谈了几次话,她表面上答应改正,暗地里却依然我行我素。

林建军很快就收到了关于陈雨薇的投诉。他让人事部调取了陈雨薇的考勤记录和工作表现评估,发现她试用期的表现一塌糊涂,迟到早退十多次,工作任务多次出错,还跟同事发生过争执。

林建军皱起眉头,心里有了决定。这样的员工,不仅不能转正,还必须在试用期内劝退,以免影响单位的风气。

05

一个月后,石瑶正在公司开项目推进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接听。

“喂,您好。”石瑶的语气很平淡。

电话刚接通,陈雨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又急又气,还带着浓浓的绝望:“嫂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我被你舅舅单位劝退了!”

石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没想到,陈雨薇竟然真的通过其他渠道进了舅舅的单位,还被劝退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没进去吗?”石瑶冷静地问,心里却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我托人找关系,自己面试进去的!本来都试用半个月了,今天领导突然找我谈话,说我不符合录用标准,让我马上走!”陈雨薇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利,“我打听了,就是你舅舅打的招呼!是你!是你故意整我!石瑶,你太狠了!”

石瑶听完,只觉得可笑。陈雨薇自己不珍惜机会,工作表现一塌糊涂,被劝退了反而怪别人。

“我没有整你,”石瑶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是你自己不符合公司的要求,被劝退很正常。舅舅的单位是国企,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你以为凭关系进去就能混日子吗?”

“不正常!明明就是你搞的鬼!”陈雨薇歇斯底里地喊,“如果不是你在你舅舅面前说我坏话,我怎么会被劝退?石瑶,你就是嫉妒我能进国企,故意报复我!不就是寿宴没去吗?你至于这么记仇吗?我工作没了,我怎么跟我妈交代!我以后怎么办啊!”

“第一,寿宴不是小事,是你们全家不尊重我母亲,这是事实。”石瑶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第二,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会帮你,是你自己非要钻空子,托关系进单位,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第三,你被劝退,是因为你自己工作表现不好,跟我没关系,更谈不上报复。”

“我不管!我不管!”陈雨薇无理取闹,“你必须让你舅舅把我重新招回去!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丢人!我还要去你娘家闹,让你妈也不得安宁!”

石瑶冷笑一声:“你尽管去。正好我可以跟所有人说说,你们家在我母亲75岁大寿时全员缺席,事后又想蹭我娘家关系,托人走后门进国企,结果因为工作表现太差被劝退,现在还撒泼打滚,威胁要去闹事。你看丢人的是谁,看谁会同情你们。”

陈雨薇瞬间哑口无言,电话那头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她知道,石瑶说的是实话,如果真的闹起来,丢人的只会是她和她的家人。

“石瑶,你太绝情了……”陈雨薇哽咽着说。

“绝情?”石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比起你们家对我和我母亲的绝情,我这点所作所为,根本不算什么。陈雨薇,做人要讲良心,要懂礼数。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说完,石瑶直接挂断了电话,把这个陌生号码拉黑。

挂完电话,石瑶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积压了一个月的闷气,终于彻底散了。

这不是报复,是公道。

你不尊重我,我不必善待你;你践踏我的家人,我就有权利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让你得逞。

回到会议室,同事们都看着她,项目经理关切地问:“石瑶,没事吧?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事,”石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咱们继续开会吧。”

会议继续进行,石瑶的状态很好,思路清晰,发言有条理,完全看不出刚才接了一个那么不愉快的电话。

她知道,陈雨薇的电话只是一个小插曲,她的生活还要继续。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自己的工作和心情,更不会让陈家人再次打乱她的生活。

晚上下班回家,石瑶买了母亲最爱吃的草莓和排骨,准备回家给母亲做红烧排骨。走到小区门口,她看到陈景明的车停在路边,陈景明站在车旁,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石瑶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石瑶!你给我站住!”陈景明快步追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有事吗?”石瑶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雨薇被劝退了,是不是你搞的鬼?”陈景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质问,“我就知道,你肯定在你舅舅面前说她坏话了!石瑶,你太恶毒了!”

“陈景明,说话要讲证据。”石瑶看着他,“雨薇被劝退,是因为她自己工作表现不好,跟我没关系。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会帮她,是你们自己非要托关系进去,现在出了问题,反而怪我?”

“不是你是谁?”陈景明不依不饶,“除了你,谁会跟我舅舅说她的坏话?石瑶,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娶我这样的女人,是你的福气。”石瑶的语气冷了下来,“只可惜,你和你的家人都不懂得珍惜。陈景明,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你签字就行。”

“离婚?”陈景明像是被刺激到了,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石瑶,你别以为我不敢跟你离婚!离就离!谁怕谁!不过,你别想好过!你让雨薇丢了工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石瑶懒得跟他废话,绕过他,径直走进了小区。她知道,陈景明现在只是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就会知道,离婚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解脱。

06

陈雨薇被劝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婆家。

婆婆王秀兰当场就炸了,在家里又哭又闹,拍着大腿骂石瑶心狠手辣、忘恩负义。“那个石瑶,真是个扫把星!我们家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雨薇好不容易进了国企,就被她给搅黄了!我可怜的女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公公陈建国坐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不停地叹气。他虽然觉得儿子和女儿在寿宴那天做得不对,但也没想到石瑶会这么绝情,竟然真的不让她舅舅帮忙,还把雨薇劝退了。

王秀兰哭够了,立刻给陈景明打电话,命令他必须给女儿出气:“景明!你马上回家!那个石瑶太过分了!你必须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给你舅舅打电话,把雨薇的工作找回来!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陈景明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一进门就被王秀兰拉着哭诉说:“儿子,你可得为雨薇做主啊!她一个女孩子,找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现在工作没了,她以后怎么嫁人啊!都是石瑶那个贱人,故意害她!”

陈景明本来就一肚子火,被母亲这么一煽风点火,更是怒不可遏。他拿起手机,给石瑶打了个电话,让她立刻回婆家。

石瑶正在家里给母亲做红烧排骨,看到陈景明的电话,直接挂了。她不想再跟陈家的人有任何纠缠。

陈景明见石瑶不接电话,更加生气,直接开车去了石瑶的娘家。

石瑶的母亲林慧兰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陈景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我找石瑶!”陈景明推开林慧兰,径直走进屋里,看到石瑶正在厨房里做饭,立刻冲了过去,指着她的鼻子骂,“石瑶!你真够可以的!居然让你舅舅开除雨薇!你安的什么心?我们陈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害我们!”

石瑶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第一,不是开除,是试用期劝退。第二,我没有让舅舅做任何事,是雨薇自己不符合公司要求,工作表现太差被劝退的。第三,你们陈家对不起我的地方,太多了,我没必要一一列举。”

“你还嘴硬!”陈景明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去给你舅舅下跪道歉,把雨薇的工作找回来!否则,我就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好啊,离婚。”石瑶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解脱,“净身出户?你做梦。房子是我妈婚前付的首付,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属于我的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婚后的存款,我们一人一半。至于雨薇的工作,我是不会帮她找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你说真的?”陈景明没想到石瑶竟然这么坚决,心里有些慌了。

“当然是真的。”石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餐桌上,“我早就拟好了,财产分割都写得很清楚,你签字就行。”

陈景明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的条款清晰明了,房子归石瑶,存款一人一半,没有任何争议。他这才意识到,石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王秀兰也赶到了石瑶的娘家,看到石瑶拿出离婚协议书,立刻扑了上去,想要撕毁:“我不同意离婚!石瑶,你想离婚,没那么容易!你害了雨薇,还想拍拍屁股走人?我跟你没完!”

石瑶早有防备,躲开了王秀兰的扑打,冷冷地说:“你不同意也没用,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头了。如果你再在这里撒泼打滚,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敢!”王秀兰梗着脖子说,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胆怯。她知道,石瑶说到做到,如果真的报警,丢人的只会是她。

林慧兰走过来,挡在石瑶面前,看着陈景明和王秀兰,语气严肃:“景明,王秀兰,我女儿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家在她75岁大寿时全员缺席,不尊重她,现在又因为雨薇的工作闹事,你们太过分了。我支持瑶瑶离婚,从今往后,你们陈家和我们石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王秀兰还想说什么,却被陈景明拉住了。

陈景明看着石瑶决绝的眼神,看着林慧兰坚定的态度,知道再闹下去也没用。他拿起离婚协议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心里充满了后悔,如果当初他没有缺席寿宴,如果当初他能好好跟石瑶沟通,如果当初他能约束好母亲和妹妹,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王秀兰见儿子签了字,大哭起来:“景明,你怎么能签字呢!你签了字,雨薇的工作怎么办啊!我们家的面子往哪放啊!”

陈景明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石瑶一眼,然后起身,拉着王秀兰,狼狈地离开了石瑶的娘家。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石瑶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她知道,从陈景明签字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解脱了。

晚上,石瑶和母亲坐在餐桌旁,吃着红烧排骨,喝着小米粥,气氛温馨而平静。

“瑶瑶,以后打算怎么办?”林慧兰看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妈,我想先好好工作,”石瑶笑着说,“然后带着您去旅游,您不是一直想去云南吗?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们就去。”

“好,好。”林慧兰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只要你开心,妈就放心了。”

石瑶握住母亲的手,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有母亲的陪伴,有家人的支持,她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07

离婚后的石瑶,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心。

她把母亲林慧兰接到自己身边一起住,每天下班回家,就能看到母亲温暖的笑容,吃到母亲做的可口饭菜。周末的时候,她会带着母亲去公园散步、去超市买菜、去看电影,母女俩的生活充实而快乐。

林慧兰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硬朗。她不再为女儿的婚姻操心,每天看看书、种种花、和邻居聊聊天,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工作上,石瑶更是顺风顺水。她本来就是公司的骨干员工,业务能力强,做事认真负责。离婚后,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业绩一路飙升。

在她离婚后的第三个月,公司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人事调整,石瑶凭借出色的表现,晋升为部门主管,工资涨了一倍,还拥有了自己的团队。

晋升那天,同事们都向她表示祝贺,项目经理拍着她的肩膀说:“石瑶,恭喜你!这都是你应得的!你不仅业务能力强,心态也越来越好,继续加油!”

石瑶笑着道谢,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她不再为婆家的琐事烦恼,不再为陈景明的冷漠伤心,不再为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她开始注重自己的生活品质,报了瑜伽班,每天下班后去练习瑜伽,放松身心;她还报了插花班,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周末的时候,她会约上三五好友,一起去爬山、露营、旅游,日子过得丰富多彩。

身边也出现了不少不错的追求者,有公司的同事,有客户介绍的朋友,还有舅舅给她介绍的优秀男士。他们大多成熟稳重、温柔体贴,对石瑶很有好感。

但石瑶并不着急。她觉得,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幸福才是。她现在过得很开心,很自由,不想因为结婚而将就。她想等遇到真正懂她、珍惜她、尊重她和她家人的人,再考虑婚姻的事。

偶尔,她会从以前的共同朋友那里,听到陈家的近况。

陈雨薇被国企劝退以后,又找了几份工作,但都因为眼高手低、工作态度不好,干不了多久就被辞退了。现在她只能在家待业,每天无所事事,还总跟王秀兰吵架,家里鸡飞狗跳。

王秀兰因为女儿的事,整天愁眉苦脸,身体也越来越差,经常去医院看病。她后悔当初没有让儿子和女儿去参加石瑶母亲的寿宴,更后悔当初逼石瑶帮雨薇找工作,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景明离婚后,后悔不已。他发现,没有石瑶的日子,家里变得一团糟,他再也吃不到可口的饭菜,再也没有人提醒他按时吃药,再也没有人在他工作不顺心的时候安慰他。他想找石瑶复合,可石瑶根本不给他机会,还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后来,陈景明相亲了几次,但每次都因为陈家的名声太差,或者他自己心态不好,最终都不了了之。他现在一个人生活,孤独又落魄,常常想起和石瑶在一起的日子,心里充满了悔恨。

而石瑶,却活得越来越精彩。她自信、独立、从容、耀眼,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有一次,石瑶带着母亲去云南旅游,在大理的洱海边,母亲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轻轻说:“瑶瑶,妈以前总担心你离婚后会被人笑话,会过得不好。现在才知道,人活得舒心,比什么都重要。你现在这样,妈真为你高兴。”

石瑶握住母亲的手,眼眶微热:“妈,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支持我,我可能还在那个不幸的婚姻里挣扎。现在我才明白,女人最好的归宿,从来不是婚姻,而是手里的钱、心里的底气、身边的亲人。”

林慧兰点点头,欣慰地笑了:“是啊,瑶瑶,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以后的日子,咱们母女俩好好过,开开心心的。”

石瑶看着母亲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她想起那笔72800元的寿宴账单,想起那场缺席的寿宴,想起陈家的冷漠和绝情。现在看来,那些经历都成了她成长的催化剂,让她变得更加坚强、更加独立、更加清醒。

她知道,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那些让她痛苦的事,最终都让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从今往后,她会继续守护好母亲,守护好自己,带着爱和勇气,向阳而生,奔赴更美好的未来。风雨自渡,余生可期。

声明:本故事人物、情节等纯属虚构,旨在文学创作,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