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拨到1952年4月11日,一群活像从原始森林里钻出来的“野人”,踉踉跄跄地闯进了志愿军12军31师的防区。
这帮人统共13个,带头的是539团政治处的一位干事,叫梁保安。
当这帮在大山里像野兽一样躲藏了三百天的汉子,终于撞见自家队伍时,估计连掉眼泪的劲儿都折腾没了。
他们就是180师突围战里的幸存者。
回过头去瞅瞅一年前那场惨烈的突围,大伙儿总爱把180师吃亏的原因,归结为指挥乱套、电台不通、弹尽粮绝。
这话没毛病。
可在同样的死局里,为啥有人不到一天就能跳出包围圈?
为啥有人能把一百多号人全须全尾带出来?
又为啥有人在大山里硬挺了三百天,最后却栽在了叛徒手里?
要是拨开历史的迷雾,你会发现,这事儿不光是运气好坏,更是一场关于“生死抉择”的豪赌。
在那个人命关天的夜晚,摆在几千号弟兄眼前的,其实就四条路。
走哪条,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先看头一张牌:硬闯。
这招最诱人,也最要命。
诱人是因为“快”,要命是因为“赌”。
1951年5月28日一大早,180师下达了分散突围的命令。
还没过完24小时,到了29日凌晨,居然就有两拨人奇迹般地出现在了181师的阵地上。
一拨是538团参谋长胡景义带的,就十来个人;另一拨是炮兵室主任郭兆林领着的,四十多号人。
这帮人咋办到的?
那会儿的情况是,电台全哑巴了,友军在哪儿不知道,敌人在哪儿也不知道。
这就好比把你蒙上眼扔进斗兽场,周围全是吃人的野兽,你手里就攥着一把生锈的片刀。
按常理出牌,得先侦察,摸清哪儿有敌人,哪儿有空档,然后再动。
可胡景义和郭兆林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在他们眼里,搞侦察就得费时间。
敌人的口袋阵每过一个钟头就紧一圈,这时候“慢”比“乱”更吓人。
于是这帮人选了最不讲理的打法:趁着下大雨黑灯瞎火,哪儿有路就往哪儿钻,碰上关卡不躲也不藏,就是一个字——冲。
这纯粹是拿命在赌,不赢就死。
这把赌注他们押对了时间,但也付出了血的代价。
就在眼瞅着要冲过最后一道封锁线的时候,炮兵室主任郭兆林让弹片给咬上了。
伤太重根本挪不动窝,最后关头不幸被俘。
这条路,就是拿命换速度。
能跑出来的,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运儿。
要是没那个胆子赌命,那就看第二张牌:当机立断的“抗命”。
手里攥着这张牌的,是个叫赵三禄的指导员。
他是539团3营8连的。
后来复盘这仗,他带的这支队伍,是整个180师唯一成建制突围出来的战斗连队。
但这背后的决策过程,简直充满了戏剧性和黑色幽默。
5月25日,180师过了汉江往北撤,赵三禄的连队负责断后,跟着大部队往马坪里那边走。
走着走着,前头的部队没影了——实际上是走散了。
连长高风华带了俩人去前头探路,这一去,半个多钟头没动静。
这时候,全连一百多号人的命,就捏在赵三禄手里了。
一个天大的难题摆在了跟前。
按部队的老规矩,主官没影了,跟上级也联系不上,最稳妥的法子就俩:要么原地等连长回来;要么派人往回跑,找营部请示。
绝大多数当官的都会选这两条路。
因为这样“合规矩”,就算最后出了篓子,也没责任。
可赵三禄心里有本账:连长半小时没回来,前头八成是出事了;要是傻等,美国人的包围圈一合拢,全连都得被包饺子;要是往回找营部,万一营部也跑了呢?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赵三禄拍板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不等了,也不找了,直接开个党员会,统一思想,全连继续往北冲。
这个决定,救了全连120多人的命,顺道还捡回来50多个掉队的炮兵。
为啥说这个决定挺讽刺?
因为就在连长高风华去探路那会儿,180师其实接到了60军的新命令:让两个团掉头回驾德山阻击,掩护伤员。
也就是说,如果赵三禄当时真联系上了上级,或者连长探路回来了,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往回走”。
而在当时那个乱成一锅粥的局势下,回驾德山跟送死没啥两样。
赵三禄在“啥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凭着战场直觉搞了一次“违规操作”,反而让他躲开了那道送命的命令。
有时候,不知情反倒是种福气,前提是你得有敢拍桌子的魄力。
第三张牌是不少人的无奈之选:钻林子打游击。
这张牌的逻辑就是一个字——“熬”。
大部队被打散了,突围没指望了,好多指战员心里都有个念头:志司肯定还得打第六次战役。
只要躲在大山里,熬过这一阵,等大反攻一开始,就能里应外合。
梁保安选的就是这条路。
但他手里这张牌,打得那是相当艰难。
180师的老底子是八路军太岳军区的,营以上的干部大多是山西老乡,跟鬼子玩过残酷的“铁壁合围”。
这种老底子,给了他们在大山里活下去的本事。
可朝鲜的大山跟太行山那是两码事。
这地界没有老百姓掩护,话也听不懂,天寒地冻,最要命的是没吃的。
梁保安带着13个弟兄,在大山里跟野人似的活了300天。
饿了就啃野菜、剥树皮;冷了就互相抱着取暖。
这就是一场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可同样的招数,不同的人使,下场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540团炮兵营副教导员王金方,也是条硬汉。
他也带着人在山里打了300多天游击,甚至一度还跟梁保安他们碰过头。
但他输在了一个没法控制的变数上——人心。
王金方最后是被一个朝鲜劳动党的叛徒(也有说是特务冒充的)给出卖了。
在那种恶劣到极点的环境下,信任这东西太金贵了。
选择打游击,就意味着你得把后背露给未知的环境和人心。
王金方的战友因此送了命,他自己也当了俘虏。
这事儿给大伙儿提了个醒,在敌后打游击,光有生存本事还不够,还得提防那些看不见的暗箭。
最后一张牌,听着最不靠谱:单兵跑路。
这通常是走投无路才干的事儿,可在538团战士肖德元手里,却玩出了花儿。
肖德元的突围经历简直就是黑色幽默。
他能活下来,头一个得感谢他的“病”——夜盲症(雀蒙眼)。
5月24日晚上,180师主力北渡汉江。
因为眼瞎看不清路,肖德元没跟上大部队,留在了江南岸。
这一“掉队”,反倒救了他一命。
因为那晚渡江,有600多战友让急流给卷走了。
过了江,肖德元跟一个战友搭伴突围。
这会儿,他面临俩核心问题:吃啥?
走哪条道?
说到吃,这小子运气不错,碰上几匹让美军飞机炸死的马。
靠着生吞马下水,他不但填饱了肚子,居然还奇迹般地把夜盲症给治好了。
最绝的是他对路线的选择。
那会儿的常识是:大路肯定有美军封锁,必须钻山沟、走羊肠小道。
可肖德元反其道而行之。
他发现公路两边林子密,再加上当时下着瓢泼大雨,美军哨兵也是人,也怕淋雨,看守反而松懈。
于是,这哥们儿干脆大摇大摆地顺着马坪里到华川的公路走。
一有情况,就往路边林子里钻;没人了,就上公路狂奔。
这种“灯下黑”的战术,那是钻了美军心理的空子。
美国佬打死也想不到,会有中国兵敢在眼皮子底下的公路上行军。
靠着几块生马肉和这种胆大包天的走法,肖德元居然真就溜达出来了。
回头看看这四种突围路数,你会发现,战场上压根没有标准答案。
胡景义的“硬冲”,赢在快,险在玩命;
赵三禄的“先斩后奏”,赢在果断,险在抗命;
梁保安的“钻山沟”,赢在信念,险在变数太多;
肖德元的“单干”,赢在逆向思维,险在孤立无援。
要是把这四种情况摆在一张桌子上让你选,你会咋办?
选第一种,你得做好随时见阎王的准备;
选第二种,你得担着事后被追责“擅自行动”的风险;
选第三种,你得面对长达一年的挨饿、受冻和背叛;
选第四种,你得有超强的单兵生存本事外加那点运气。
180师的突围战,虽然在战史上留下了沉重的一笔,但这帮普通大兵在绝境里迸发出的生存智慧和决策能力,依然值得咱们好好琢磨。
因为在生与死的悬崖边上,所有的决定,说到底都是对人性的终极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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