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美术网讯 由天津美术学院主办,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科研与研究生处承办,天津美术学院造型艺术学院协办的“时光踱步——姜陆作品展”,将于2026年4月1日在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幕。展览总策划:邱志杰,策划:寇疆晖,策展人:盛葳、李旭飞,展览执行:杨鹏、王玉东,策展执行团队:余春娜、焦磊、杜超、石磊、王岩、王觅、丁伟、范静楠、宋浩然。
在姜陆先生的版画艺术当中,我们看到的即是这样一种有关生命和时间的特殊表述,事实上,这种艺术的动人之处,与“具象或抽象”“抽象或半抽象”这样的风格主义的艺术陈述并无太多关联。姜陆艺术的可贵之处,是它在变迁的艺术形式之上找到了生命体验的统一。透过复杂的尘世视象,艺术家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出的是自己最真实的精神世界。姜陆先生十年前的水墨世界和今天的丝网版画世界同样动人;而在风格改变的背后,是艺术家真实心境的改变。
在“抽象”的艺术求道当中,如果你心中空无一念,则一切终归“无题”;而如果你没有真正体验过生命,即便你有一个华丽的主题,你的艺术也依然空无一物。4月1日,我们与艺术家姜陆一起“时光踱步”。
布 展
前 言
姜陆的中间
在中国版画界,在中国艺术教育界,姜陆都是中坚。作为教育者,姜院长有开放性,包容性。在姜陆院长任内,国画版画名家辈出,当代艺术教育快速发展,学科态势全面成型,基本建设破土而出。中坚便有中坚一代的品质。姜陆的画中,有版画训练所带来的材料敏感和开放,有中国文人水墨画传统的滋养,有几十年激烈社会转型的感知与避让,有西方抽象艺术的遥望与探知--这种探知可以是欣喜的相通相遇,也可以是创造性的误读。这一代人的命运如同每一代人的命运总是沧海横流天雷滚滚大开大合,社会与现实总是狭路相逢急弯陡坡错乱迷踪。乱流相遇在中间,泡沫方生方灭,轻浮者便裹挟而去,乱流中挺立者,是为中坚。中坚者被授记,必须顶天立地,如定海神针,献身天地。中坚要从噪音中听出旋律,从云雾中洞见虚实。梁任公曰:平生最恶牢骚语,作态呻吟苦恨谁。万事祸为福所倚,百年力与命相持。是为中坚之担待。
但凡有所担当者,必有从容的中间。方能以出世精神,做入世的事业。因此这批退而不休的画,是中坚者的“自留地”。这自留地里,是中间的经营。姜陆在自述中说:创造性本身是大课题,一种方法是以继承为主在继承的基础上发展,一种方法是以叛离、颠覆为主,而他自己属于第三条道路,那就是没有预设前提的率性而为----我要提醒读者诸君,我们不能总是被艺术家的“率性而为”(并没有多想)的真诚表情给套路了,不能被艺术家的谦逊叙事套路了。姜陆谦逊地说自己的画是小品和游戏,其实掩盖不住雄心。他的第三条道路,依然是在处理创造性的大课题,他把自己的率性,定位为与继承传统和反叛颠覆同等重要的创造之路,这是一种自信。中间者有徘徊与探路,有老一代的的操守和准则,也有新一代的视野和雄心。雄心蓬勃而不狂妄,谦逊但是决绝。他们为自己的率性画出的地盘甚大,风能进雨能进,但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边界感也很清晰。这种“率性而为”其实并不放弃自觉,而是将自己通道化,广场化,自我观察化。我相信这种自我距离感来自版画训练特有的理性精神。因此这种中间,其实是开放,也是自足。中气十足,是因为虚怀。温柔是最雄浑的力量。由开放故能返虚入浑,积健为雄。
最后要说到中和,姜陆的画所追求的境界。在我看来它和西方抽象艺术的关联其实很弱。细读姜陆的画面,表面上看,我们可以看到一些保罗·克利或安东尼·塔皮埃斯的迹象,但内在的逻辑则截然不同。
在西方语境中,“抽象”(abstract)是一种主动从现实中剥离非本质因素的理性实践。英文“Abstract”来自拉丁语动词 abstrahere,由两部分组成:ab-是离开和向外;trahere是拉、牵引、拖拽。这个词语的原义非常具体甚至是暴力:“把某物从原有整体中拉出来”。而它的动名词形式abstraction指的是一种动作过程。在古希腊哲学中,与之对应的ἀφαίρεσις(aphaíresis)去除、剥离、不取某些属性。亚里士多德明确使用这一概念来说明人类如何从具体事物中去掉个别性,只保留“形式”或“本质”。因此“抽象”是非情绪化的、非感觉化的理性行动,是一种对于本质的认知工具,是从具体的一颗苹果中提炼出 “苹果性”。
当姜陆说:“圆形意味着无往无来,无始无终,而当圆形凝缩为一个点的时候,它又成为了一切的起源。对生命是如此,对现代科技也是如此”。我们可以注意到,这种表述几乎是老子《道德经》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口吻,它和西方的“抽象”完全不同。在柏拉图那里,“圆”是一种“理念”,圆是“平面上到定点的距离为定长的点的集合”,而球体是“三维空间中到定点的距离为定长的点的集合”。世界上的碗和盘子都不够圆,甚至圆规画出来的一个圆放大看也是坑坑洼洼,世界上所有的圆形的事物,它们只不过是“圆”这个“理念”的不完美的投影。而“抽象”,就是从所有这些圆形的事物中看出这个圆的“理念”。应该说,不管是康定斯基、蒙德里安还是马列维奇,都是沿着这条抽象道路在寻求真实,走向极端,一直到达极简主义,然后玩不下去,Game Over。
“抽象”作为英语词汇“abstract”的对应译语,最早出现在1881年由日本学者井上哲次郎等编纂的《哲学字汇》(Tetsugaku Jii)中。日本学者用“抽象”(ちゅうしょう)来翻译英文 abstract和德文abstrakt / Abstraktion,并经由梁启超、王国维等人引入中文。清末翻译家严复在翻译西方著作时,曾试图抵制这些日译词汇而使用更为“古雅”的中式译名。 严复将“abstract”译为“玄取”或“孤取”(见其译作《穆勒名学》),其他还有人翻译成“离象”“去象”“概化”等等,最最终在社会传播中没能竞争过日本新词“抽象”。“抽象”一词的日语构造是将“抽”(拔取、析出)与“象”(现象、形状)结合,表达“从具体形象中析出本质”的意思。这个“象”引来了中国艺术家多少遐想!在传统汉语中并不存在一个以“抽象”为核心的认知范畴,更多使用的是:理、道、象外之意、得意忘象等词汇。应该说,和柏拉图意义上的“理念”最相似的其实是“理”,而大多数中国艺术家所追求的,其实是“道”。
中国的抽象画家,从赵无极、朱德群、李仲生那一代初试者,还是后来的刘国松、赵春翔,萧勤,乃至今天的曲德义、谭平、姜陆、郑重宾等人----人们勉为其难发明一个词叫“抒情抽象”,但其实他们关心的始终是平衡,是阴阳的动态相济,而不是真理。中国画家的抽象绘画背后往往都有一张若隐若现的太极图,这是重大区别。
姜陆所理解的的抽象是“秩序”,姜陆创作自述中关于信息时代和智能手机的混乱的话语,可以印证。与其说是秩序,不如说是平衡,是阴阳。对混乱和失序的抵制,是从失序的世界中重建秩序。----中国艺术家理解抽象,往往从秩序入手,这是普遍现象。刘国松是如此,吴冠中是如此,姜陆也如此。秩序就是法,流动的秩序就是道,道法自然,阴阳相济。
我们在姜陆这里看到“当代水墨”的吸引,看到版画背景对肌理、痕迹、材料和构成的敏感,对形式美的信念,很容易引导画家走向综合材料。心里惦记着“形式美”,所以画面会充满对比:干湿对比,温润与生色对比,苍老与灵动对比,线与色块对比;迟缓与迅即的线,曲与直的线,滞重与轻灵的线的对比;轻薄透亮的色与层叠的色,色块嵌套与挤压,色块破碎与整全,色块流淌与淤积、色块渗透与叠加的对比;这种对比又总是维持着平衡,枯必以润来相对,轻必以重来平衡,静必以动来打破。朦胧与明快,稳定与跳跃、浓与淡在对比,更是在相成、相融与相生。
这种对动态平衡的追求,和自古以来的中国山水画家、花鸟画家、书法家毫无二致,和蒙德里安与马列维奇的抽象相去甚远。这种平衡是视觉元素的律动,也是世界的律动的象征。它注定不会走极端,它中立不倚,中正无私,是为中庸。它并不沉寂,而是活泼泼地流淌与往来,是为圆融。这样的中间,因此生机勃勃。
邱志杰
天津美术学院院长
2026.2.4立春
姜陆,1951年生于天津,1976年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并留校任教。1980年入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进修,1992年考取国家教委公费资助,赴比利时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研究生院深造。历任天津美术学院教授、版画系主任,天津美术学院副院长、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第六届至第八届理事,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主任,国家画院版画院副院长。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亦曾为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名誉主任。
部分作品欣赏
暖冬 纸本水墨 2025
窗上风景2 纸本设色 2022
欢乐颂 纸本设色 2022
秋的抒怀 纸本设色 2025
数字时代 纸本设色 2024
风中之舞 纸本水墨 2020
邂逅2 纸本设色 2024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