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长祖赫兰·马姆达尼正在研究,能否在内塔尼亚胡9月赴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时,命令警方将其逮捕。以色列方面随即回击,明确表示内塔尼亚胡仍将前往纽约。美国驻联合国大使也出面泼冷水,称这不过是“纯粹的政治表演”。
马姆达尼竞选纽约市长时便承诺,如果内塔尼亚胡进入纽约,他会要求警方执行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如今他已经坐上市长的位置,这句竞选口号第一次变成了市政府法务部门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
马姆达尼在7月18日播出的《纽约时报》采访中表示,内塔尼亚胡应被送往海牙受审。他承认自己并不确定纽约市长是否有权拘留外国领导人,但市政府法律部门正在积极研究。他同时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纽约法律允许做什么,市政府才会做什么,不会专门修改法律抓人。
国际刑事法院确实对内塔尼亚胡发出了逮捕令。
2024年11月21日,国际刑事法院称,有合理理由相信内塔尼亚胡涉嫌对在加沙使用饥饿作为战争手段承担刑事责任,并涉嫌谋杀、迫害和其他不人道行为。以色列拒绝接受这些指控,内塔尼亚胡也没有被定罪。
问题在于,这张逮捕令到了美国并不能直接变成纽约警方的行动命令。
美国不是《罗马规约》缔约国,已经正式表明不承担该条约产生的法律义务。美国联邦法还明确规定,州政府和地方政府机构不得应国际刑事法院要求,与其开展调查、逮捕和移交方面的合作。纽约市长虽然管辖纽约警察局,却不能把地方警察变成国际刑事法院的执行队。
联合国总部所在区域同样不是纽约市长想进就能进。
《联合国总部协定》规定,美国联邦、州和地方执法人员未经联合国秘书长同意,不得进入总部区域执行公务。协定还要求美国各级政府不得阻碍成员国代表往返联合国总部,并应在途中提供必要保护。内塔尼亚胡若以以色列政府首脑身份参加联大,纽约市单方面抓人的难度几乎被推到顶点。
即使内塔尼亚胡走出联合国大楼,问题也不会突然变得简单。
逮捕外国现任总理会立刻触发联邦政府的外交权、国际人员保护和政府首脑豁免争议。此前接受美国媒体采访的法律专家已经判断,纽约市长执行这张ICC逮捕令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还可能直接引发市政府与联邦政府的冲突。
以色列没有准备回避这场正面冲突。
以色列常驻联合国代表丹尼·达农表示,马姆达尼的言论不会改变内塔尼亚胡的安排。内塔尼亚胡仍将前往纽约,站上联合国大会讲台陈述以色列立场。达农甚至反击称,真该被逮捕的人是马姆达尼。
内塔尼亚胡办公室随后把火力直接对准纽约市长。
声明指责马姆达尼试图通过攻击以色列转移纽约市民对其施政表现的关注,并将国际刑事法院称为不公正的“袋鼠法庭”。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迈克·沃尔茨也否定了逮捕的可能性,称美国不是ICC成员,马姆达尼的动作只是政治表演。
马姆达尼真正想抓住的,可能并不是内塔尼亚胡本人,而是美国国内正在变化的政治情绪。
过去,坚定支持以色列几乎是美国两党少有的共同立场。如今民主党内部的裂缝已经公开化。7月中旬,103名民主党众议员投票支持停止下一财年的部分对以军事援助,提案虽然没有通过,但支持人数已经接近民主党众议员的一半。
马姆达尼把这种情绪推到了纽约街头。
他很可能无法让警察真正给内塔尼亚胡戴上手铐,却可以迫使民主党政客公开回答一个越来越难回避的问题:面对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美国究竟要继续保护以色列总理,还是开始重新审视对以色列几乎没有条件的支持。
9月的联合国大会因此多了一场看不见的对峙。
内塔尼亚胡会照常走上讲台,纽约市长大概率也不会真能派警察抓人。但从机场到联合国总部的每一段行程,都可能成为抗议者、支持者和全球媒体争夺的现场。这场政治秀抓不到人,却足以让纽约再次成为巴以冲突在美国国内最刺眼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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