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中旬的华盛顿,白宫最怕看的不是战报,而是加油站价牌:
原油一度冲到每桶109美元,美国柴油涨至每加仑6.23美元,11月3日中期选举却只剩不到两个月。
特朗普一边保证伊朗战争会在投票后“立即结束”,一边承认油价未必马上回落。
如今共和党民调落后,炼厂又接近满负荷,白宫真正头疼的是:这场自己挑起的战争,究竟该怎么结束?
沮丧的白宫
2026年9月14日,国际原油价格再次逼近每桶109美元。
美国普通汽油全国平均价格升至每加仑4.32美元左右,柴油价格更是冲到每加仑6.23美元附近。
白宫办公桌上的日历,距离11月3日只剩下大约七周。
美国《政治报》9月14日披露,特朗普政府内部正在为能源价格持续上涨感到焦虑。
特朗普的前经济顾问斯蒂芬·摩尔形容,白宫弥漫着一种无法解决问题的沮丧感。
因为国际石油市场并不听白宫命令,政府手中几乎没有能够立即降低油价的有效工具。
于是特朗普面前的问题可以浓缩成一句话:战争没有结束,油价降不下来,选举却不会等人。
2026年2月底,美国对伊朗开战。
特朗普政府原本希望依靠空袭、海上封锁和持续军事施压,迅速摧毁伊朗的核能力与军事抵抗意志,迫使德黑兰接受美国开出的条件。
然而,战争进入9月后,所谓“快速胜利”仍没有到来。
美军能够摧毁固定设施、拦截部分导弹,也能够依靠海空优势打击伊朗舰艇和军事目标,但这些行动没有转化成可以结束战争的政治协议。
9月9日,特朗普在前往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参加共和党中期选举大会途中,被记者问到是否准备恢复与伊朗谈判。
特朗普给出的回答并不是具体谈判方案,而是一个时间判断:战争将在11月中期选举之后“立即结束”。
他声称,伊朗已经撑不下去,只是希望通过拖延战争影响美国选举,让“软弱的人”重新掌权。
几天后,特朗普访问爱尔兰时再次重复了这一说法,还保证战争结束之后,汽油价格将迅速下降。
这番话听起来很有把握,实际却留下了几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为什么战争不是现在结束,而是偏偏等到中期选举之后?伊朗为什么要按照特朗普设定的美国政治日程停战?
如果德黑兰真已撑不住,美国为什么还没有获得想要的协议?如果战争结束条件已经具备,白宫为什么不在选举前结束冲突、降低油价?
特朗普没有给出答案。
危机,处处都是危机
更奇怪的是,特朗普一方面说战争将在选举后立即结束,另一方面又承认油价回落可能要比中期选举等得更久。
这实际上暴露了战争与能源市场之间并非简单的开关关系。
战争不会因为特朗普宣布胜利就自动结束,油价也不会在白宫举行记者会后立刻下跌。
而影响国际原油供应的第一道关口,是霍尔木兹海峡。
这条狭窄水道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之一。
战争爆发后,油轮遇袭、航运保险费用上升、部分船东不愿进入高风险海域,海峡通航能力受到严重冲击。
第二道压力来自沙特阿拉伯。
为了减少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沙特长期运营横跨国土的东西向输油管道,把东部油田的原油输送到红海沿岸港口。
这条管道本来是波斯湾航线受阻时的重要替代出口通道,却在袭击后关闭数周。
这意味着,全球石油市场原本准备好的备用路线也出现故障。
第三道压力来自曼德海峡和红海方向。
胡塞武装加强对相关海域的军事行动,使沙特西部港口、红海航线和苏伊士运河方向同样面临风险。
第四道压力来自俄乌战场。
乌克兰持续打击俄罗斯炼油厂,影响俄罗斯柴油和其他成品油供应。
中东原油运输受阻、俄罗斯炼油能力受损,再叠加部分炼油厂故障,最终形成的不是单纯“缺原油”,而是柴油、汽油等成品油整体紧张。
特朗普面对的因此不只是能源危机,而是能源价格向生活成本全面传导的危机,从而形成选举危机。
白宫并非没有采取行动,但每一种工具都有明显局限。
第一种办法是增加美国原油产量。
问题在于,美国原油产量虽然庞大,石油仍在全球市场定价。
美国生产商不会长期以大幅低于国际市场的价格只向国内销售。
如果国际供应受阻,全球价格上涨,美国原油价格也会被带动。
更重要的是,原油不能直接加入汽车油箱。
它必须经过炼油厂加工,转化为汽油、柴油、航空煤油等产品。
当前美国炼油厂开工率已经接近98%,不少设施经过数月高负荷运行,开始面临检修、停电和设备故障风险。
在生产线接近极限的情况下,多增加一些原油,并不等于马上多出同样数量的柴油。
第二种办法是动用战略石油储备。
特朗普政府已经尝试通过释放储备缓解市场紧张。
但战略储备能够在短期内增加原油供应、稳定市场预期,却不能修复遭袭的输油管道,不能保证油轮安全穿过海峡,也不能让接近满负荷的炼油厂凭空增加产能。
如果长期、大规模释放储备,还会削弱美国应对下一轮危机的安全缓冲。
白宫必须考虑,一旦战争进一步扩大,美国手中的紧急库存还能支撑多久。
无奈但无悔的特朗普
第三种办法是动用《国防生产法》。
这部法律诞生于1950年朝鲜战争时期,允许总统以国家安全名义调配工业资源、提供贷款和财政激励,并要求企业优先完成特定订单。
特朗普已在2026年4月授权将相关权力用于石油生产、炼化和物流领域。
9月,特朗普与近12家美国炼油企业负责人会面。
白宫官员提出,可否利用《国防生产法》帮助炼油企业增加产能。
企业给出的回答非常现实:新建大型炼油厂成本高、审批复杂,建设周期可能长达数年。
与其现在从零开始建厂,不如用联邦资金改造现有设施、提高生产效率。
且即使选择扩建现有炼厂,也不可能在11月3日之前释放足以改变全国油价的产能。
国会预算办公室还估计,能源和运输冲击可能让2027年初美国通胀水平增加约0.5个百分点。
而益普索8月底公布的调查显示,47%的登记选民把生活成本视为决定2026年中期选举投票的最重要因素。
9月14日公布的路透社与益普索联合调查则显示,如果立即举行国会选举,44%的受访者倾向支持民主党候选人,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的比例为37%,两党相差7个百分点。
为了稳住选情,特朗普打出了更直接的“现金牌”。
9月9日,他在达拉斯举行的共和党中期选举大会上宣布,如果共和党继续控制众议院和参议院,将推动向美国每名成年公民发放5000美元,并把它命名为“特朗普红利”。
这句话的竞选效果非常直接:共和党赢,选民拿钱。
但从政策角度看,这张支票后面几乎全是问号。
美国大约有2.4亿成年公民,如果每人5000美元,总支出可能达到1.2万亿至1.35万亿美元。
特朗普声称美国能够轻松负担,却没有说明资金究竟来自关税、财政收入还是新增借款。
美国总统也无权绕过国会直接从财政部拿出上万亿美元发给选民。
更麻烦的是,特朗普试图用大规模发钱解决生活成本问题,这笔支出本身却可能刺激需求、扩大财政赤字,并再次推高通胀。
白宫面对的情形因此颇具讽刺意味:一场战争推高能源价格,特朗普再提出一项可能推高物价的巨额发钱计划,希望挽救被高物价拖累的选情。
特朗普本人却没有表现出后悔。
9月10日,他在福克斯新闻播出的采访中承认,伊朗战争可能影响中期选举。
但当主持人询问他是否后悔发动战争时,特朗普明确表示,他不接受“后悔”这个说法。
如果重新来过,他还会采取完全相同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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