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孝衣,一双哭肿的眼。她攥着那把花生,像攥着一生仅有的甜。
谭素华,她嫁入林家多年,婆婆周姨娘愣是没正眼瞧过她几回。丈夫林锦岚一走,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垮,可她偏不。
她穿着斩衰,抱着九个月大的汭哥儿,站在灵堂前,嘴里说着“我不哭”,眼泪却落得更凶。那一刻就在想,这个被嫌弃了半辈子的“小门小户”女人,骨头里到底藏着多深的情,多大的韧?
谭素华
周姨娘对谭氏的压制,不是打骂,是那种裹着糖衣的窒息。
林锦岚亲口对林锦岐说过:“姨娘一直责怪谭氏成婚多年一直不孕,谭氏被她吓得和我多待一会儿、都怕耗损了我的气血,怎么能有身孕?”
你听听,两口子关起门来的事,被婆婆拿“照顾身体”的由头盯得死死的。谭氏自卑于门第,行事畏葸,周姨娘越“无微不至”,她就越缩。缩到最后,连和丈夫多待一会儿都觉得是罪过。
周姨娘这种控制,比直接的恶更诛心。 她用“为你好”的绳子,把儿子和儿媳一起捆成了粽子。谭氏不敢怀,不是身体不行,是心里那根弦被婆婆拽着,压根不敢松。
可你说谭氏傻吗?她不傻。她随身带着救心丸。林锦岚心疾发作那次,她一把把孩子塞给兰香,冲过去掏药喂服,动作利落得不像那个“畏葸”的人。
说白了,她的怯懦是对外的壳,壳里头装的全是对丈夫的细心。 这种女人,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比谁都靠得住。
林锦岚
林锦岚在剧里身体弱、戏份不算最多,但他对谭氏,是真的拿命在疼。
叛军搜城,林锦岚抱着芝姐儿出去引开兵匪。临走前,他偷偷往谭氏手里塞了一把花生,那是她爱吃的。谭氏摊开手心一看,鼻子骤然发酸,眼眶发湿,:“向来怯懦的人第一次心中满是力量。”
一把花生,不值钱。可对一个被婆婆压得喘不过气的女人来说,那是丈夫在生死关头,心里还惦记着她那点小爱好。 这种爱,不轰轰烈烈,但沉得能压住心跳。
林锦岚临终前,把握着谭氏的手放到了兰香手上。他没说一句“你帮我照顾她”,但那个动作,比任何遗言都重。他知道自己走了,谭氏在林家无依无靠,只有托付给兰香,他才敢闭眼。
猜测,谭氏后来七年都没改嫁,不是没人要,是她心里那扇门,林锦岚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 别人进不来,她也不打算出去。
她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林锦岚走后,谭氏服斩衰三年。汭哥儿才九个月,穿着小小的孝衣,坐在席子上耍,还不解事。谭氏想扶灵回金陵,让丈夫入土为安。林锦岐劝她“路途遥远,从长计议”,话里话外觉得她担不起事。
可七年后呢?兰香三十五岁端坐主位,林绣莱、谭氏、林绣芄、程氏、甘氏分坐两侧。谭氏坐在议事席上,以二房守寡遗孀的身份,领一份月例,管一份家事。最后一幅仕女群像里,她在剥花生,一颗又一颗。吃的哪里是花生,分明是绵绵相思。
最让我感慨的是她戳着林绣芄的额头,轻声细语地劝:“你啊,以后嫁了人,在夫家可不能嘴这么快了!”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可那个“畏葸”的谭氏已经不见了。她不再是那个低着头、缩着肩、怕给丈夫添麻烦的小媳妇。她成了能劝诫小姑子、能在议事席上坐稳的谭素华。
谭氏的“不争”
有人可能觉得谭氏窝囊。被婆婆欺负那么多年,怎么不反抗?丈夫走了,怎么不闹?
我反倒觉得,谭氏的“不争”是一种被低估的生存智慧。 周姨娘的控制欲,你越顶撞,她越来劲。谭氏选择缩着,不是怕,是在等。
等林锦岚带她去京城那两年,没了婆婆“如影随形的贴身照顾”,她第一次敢和丈夫手牵手走在街上。王氏撞见他们,谭氏羞红了脸慌慌张张挣脱。林锦岚还侧头看她,轻言安抚。那一刻的甜,是谭氏用多年的忍换来的。
说白了,她争的不是一时长短,是一世安稳。 林锦岚懂她,所以临终托付;兰香敬她,所以议事席上留她位置。她没赢过周姨娘一句嘴,可她赢到了最后,一个守寡女人,在林府站稳了脚跟,把儿子养大,把思念剥成了一颗颗花生。
谭素华这个名字,全剧只出现过一次。素者洁白,华者光彩。她就像旧时代无数个“小门小户”嫁进来的女人,被门第压着,被婆婆盯着,被命运推着走。可她在最窄的缝里,开出了自己的花。
《兰香如故》给了她一个不算圆满却足够体面的结局。她没回金陵,也没改嫁。她坐在离主位较远的那一侧,和姐妹们一起管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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