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经济界“三巨头”要来北京了,但这次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补14个月前被高市早苗耽误的那场“考试”——中方开出的条件是:先纠错,再谈。
共同社10月1号引述消息人士的话说,日中经济协会、经团联、日本商工会议所的一把手,拟于明年3月访问北京,目前已经开始协调。
如果成行,这将是日本经济界“三巨头”时隔多年再次联合率团访华。
但这件事最值得关注的地方,不是“要来了”,而是“为什么现在才来”,这是一次被推迟了整整14个月的“补考”。
日中经济协会、经团联、日本商工会议所一把手联合率团访华,是自1975年起延续至今的年度机制。除了疫情那几年,基本没有断过。
去年年底,日中经协曾向中国驻日大使提出访华请求,约200名日本企业高管报了名,团长是日中经协会长进藤孝生、经团联会长筒井义信、日商主席小林健,阵容够大,态度也够积极。
但中方没有就接待事宜作出明确答复,代表团被迫延期,这是该机制十多年来首次因政治原因中断,一个延续了近半个世纪的年度例行,说停就停了。
原因并不复杂,去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发表涉台错误言论,把台湾局势同日本“存亡危机事态”挂钩,直接导致中日关系跌入谷底。
经济界想照常来谈生意,但政治基础已经被破坏了。所以现在拟定的2027年3月,本质上是在“补”上被耽误的这一年。
这次访华有三个地方值得看:
一,团长阵容是“三巨头”齐出。
进藤孝生是日本制铁顾问,代表制造业;筒井义信是日本生命保险特别顾问,代表金融保险;小林健是三菱商事顾问,代表综合商社。
三个人背后,是日本经济最核心的三大板块。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筒井义信将首次以经团联会长身份访华,经团联会长在日本被称为“财界总理”,这个身份首次访华,本身就带着“重启关系”的象征意味。
二,这是经济界在政治僵局下的“自救”。
岩屋毅在率团出发前对媒体说过一句话:“越是日中关系严峻的时期,通过对话探寻改善之路就越发重要。”这话说得客气,但背后的焦虑是真的。
日本经济界对中国的依赖是结构性的。
重稀土几乎百分之百依赖中国供给,一旦管控持续,日本制造业承受的就不是几亿日元的损失,而是数千亿日元级别的冲击。
汽车、电子、精密机械,哪一个离得开稀土?经济界的逻辑是“政经分离”,希望把政治矛盾和经贸合作拆开处理。
但去年那次延期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中方不打算配合这套“拆开处理”的剧本,你想来谈生意可以,但别指望绕开政治问题。
三,中方的门槛,已经从“欢迎”变成了“有条件”。
岩屋毅这次率50人代表团访华,中央外办主任王毅当面提出了三层要求。
第一层是紧迫的,尽快纠正高市早苗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
第二层是重要的,在历史问题上采取正确态度。
王毅特意把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摆了出来,措辞很重:如果不愿汲取历史教训,挑战战后“和平宪法”,甚至企图为侵略历史翻案、替战争罪犯招魂,日本就无法面对世界,更谈不上开辟未来。
第三层是根本的,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
商务部发言人的表态更直接:“希望日本经济界从自身利益出发,敦促日本政府反省纠错。”
这也引出一个必须冷静看待的问题:经济界的“诚意”是有上限的。
日本经济界确实在积极奔走,岩屋毅率50人代表团访华,关西经济联合会计划12月派团,经团联还计划11月先派小规模考察团探路。
但经济界能做的,也就到“呼吁”和“敦促”为止。
他们没有能力改变高市早苗的政治路线,高市的政治生存高度依赖右翼保守选票,对华强硬是她凝聚基本盘、推进修宪强军议程的政治筹码。
你让经济界去“敦促”她改变涉台立场,等于让她自断政治根基。
《朝日新闻》的民调揭示了一个撕裂的现实:57%的日本受访者认为高市有必要改善对华关系,但对中国“有亲近感”的民众只有15.9%。
过半人希望政府缓和关系,但社会整体对华疏离感依然很重,这种撕裂意味着,经济界的“民间先行”策略,能搭桥,但抹不平政治红线上的裂痕。
明年3月的访华计划,是一个被推迟了14个月的“年度例行”,终于找到了重启窗口。
经济界的焦虑是真实的,稀土断供的代价他们扛不住。
但中方的信号同样清楚:“政冷经热”的旧模式,已经走不通了。经贸对话要恢复,政治层面的纠正必须先到位。
经济界可以搭桥。
但桥的那一头,需要高市早苗自己迈出那一步,她不迈,200个人飞到北京,也只能停留在“交换意见”的层面。
而“交换意见”这四个字,对日本经济界来说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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