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1月,鄂豫皖苏区红十二师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三十四团团长许世友正带着战士们练刀,一把几十斤重的大片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他余光扫到训练场边上蹲着一个戴眼镜的陌生人,正拉着一个小战士的手纠正动作。
许世友火气腾地蹿上来,把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砸,指着那人吼了一嗓子:“戴眼镜的,你在这瞎指点啥呢?”旁边警卫员的脸色瞬间白了。
许世友是河南新县人,1905年出生在一户贫苦农家。8岁那年,家里养不活他,把他送进了嵩山少林寺。他在少林寺待了整整8年,练出了一身硬功夫,尤其偏爱大刀。12个铜板摞在一起,他一刀劈下去,铜板分成24块。
1927年,许世友参加黄麻起义,加入了红军。他从班长干起,因为打仗不要命,升得很快。他有一个特点:每次战斗,他都把帽檐往下一拉,左手提着一把大刀,带着敢死队往前冲。
红军弹药不足,许世友常说一句话:“大刀是最便当、最令敌人胆寒的兵器。”他先后7次参加敢死队,5次担任大刀敢死队队长。到1931年,他已经是红十二师三十四团的团长。
陈赓是湖南湘乡人,1903年出生。他是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跟蒋先云、贺衷寒并称“黄埔三杰”。1925年东征陈炯明时,蒋介石的指挥部被叛军包围,蒋介石拔枪要自杀,是陈赓背起他跑了几里地,把他救了出来。
1927年南昌起义后,陈赓在上海中央特科工作,负责情报和“打狗队”。他在上海滩跟国民党特务周旋了几年,1931年9月被派到鄂豫皖根据地。一个月后,红四方面军成立,陈赓担任红十二师师长。他手底下三个团长:三十四团许世友,三十五团高绍先,三十六团徐海东。
那天许世友正在训练场上教兵练刀。他练兵出了名的狠,动作不到位就重来,嘴里骂骂咧咧是常事。他正教得起劲,余光扫到训练场边上蹲着一个人,戴着眼镜,穿着一身旧军装,正拉着一个小战士的手纠正握刀的姿势。
许世友不认识陈赓。陈赓刚到师部报到没几天,穿的是便装,没戴领章,也没带警卫员。许世友是个苦出身,最烦的就是那种“纸上谈兵的知识分子”。他心想,哪来的书呆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指手画脚?教坏了兵,上了战场是要死人的。他二话没说,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砸,指着陈赓吼了一嗓子。
训练场上几百号人瞬间安静了。警卫员冲过来拉住许世友,声音都在抖:“团长,别骂了!这是新来的陈师长!”
许世友那张黑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冲撞顶头上司,搁在军法里,够他喝一壶的。
陈赓没有发火。他扶了扶眼镜,站起来,乐呵呵地看着这个黑脸大汉,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了一句:“我看你这两下子有点少林长拳的味道,怎么,练过?”
许世友愣住了。他本来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是他的功夫。他老老实实回答:8岁进少林寺,练了8年。
陈赓点了点头。他出身湘军将门,祖父是湘军名将,他自己从小也练过家传武艺,跟少林功夫也有渊源。两个练家子凑到一块,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陈赓当场脱了外套,给战士们露了两手,动作凌厉,全是实战杀招。许世友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不服气,一点一点消了。
这件事之后,许世友对陈赓服了。陈赓也认准了许世友是十二师里的一员虎将,一有硬仗恶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世友。
1931年11月,红四方面军围攻黄安县城。陈赓把许世友的三十四团摆在黄安城南三里店一带,阻击敌人南逃。战斗打响后,敌人两个团出城猛扑三十四团阵地,炮火把前沿工事掀翻了,敌人突入了部分阵地。
陈赓在指挥所里拿望远镜看到三十四团阵地被突破,正着急的时候,许世友从背上抽出大刀,带着干部战士冲入敌群,左一刀右一刀,硬是把突进来的敌人砍了回去,夺回了阵地。陈赓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下令全线猛攻。这一仗打下来,黄安县城被攻克,守将赵冠英被活捉。
从此,“大刀团长”这个绰号在红十二师叫响了。陈赓见到许世友,常常半开玩笑地喊他“许和尚”,许世友也不恼。
1932年秋天,陈赓在胡山寨战斗中右腿负伤,被徐向前强令离开战场,去上海治疗。此后两人分开,各自走了不同的路。陈赓去了上海、去了中央苏区,走完了长征。许世友跟着红四方面军南下、北上,三过草地,到了陕北。
1938年,抗战全面爆发后,许世友被任命为八路军第129师386旅副旅长。旅长是谁?陈赓。
许世友起初不愿意去当副旅长,嫌职位低。徐向前让人给他带了一句话:“386旅的旅长是陈赓,你再考虑考虑。”许世友一听,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去报到了。他到旅部见到陈赓,敬了个礼,说了一句:“陈旅长,别叫军长了,现在我是副旅长,听你的指挥。”
386旅在陈赓和许世友手里,打出了抗战史上最让日军头疼的战绩之一。日军在装甲车上刷了一条标语:“专打386旅。”1939年2月,陈赓和许世友一起指挥了香城固战斗,击毙日军200多人,生擒8人,缴获了全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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