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个人，都是肿瘤不好对付的患者。
药是一针直接打进肿块里的，打完以后，隔上一阵子就拍一次CT，看那块影子还在不在长。
10月9日，这件事经媒体传开了。
做事的是华西医院和恩施州中心医院，药叫纳米炭铁，路数是让癌细胞从里头“生锈”。
光听这个说法，我就愣了一下。
【一针打下去，肿瘤里头怎么就锈了】
这个锈字，说白了是铁在作怪。铁离子进了癌细胞，把细胞里的油脂一点点氧化变质，里头撑不住了，整个细胞就垮了。
我是外行，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特别土：一把扔在潮地里的旧铁锹，没人去砸它，它自己从里头烂。
医生们看重这条路，是因为它主要冲着肿瘤去，对身体免疫那一块伤得比较轻。这点我挺在意的。有些治疗手段，好细胞跟着一起遭殃，不少人都听说过，扛不扛得住，常常成了另一道坎。
其实让癌细胞自己锈掉的想法，不是这几年才有的。实验室里二十多年来找出过一大堆能干这事的化合物，可惜要么不好溶解，要么不稳定，要么进了身体很快被清走，大多卡在实验阶段，没走到病床边上。
你看，想法从来不缺，难的是把想法送到病人跟前。这回，是华西肿瘤中心王永生教授的团队，跟恩施那边赖琳、黄楚鹰两位专家的团队凑在一起，把铁装进碳纳米颗粒里，再往瘤子里打。药本身，是四川一家医药公司自己做出来的。
【84.2%，这个数我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
先说成绩：疾病控制率84.2%。
这个数字挺漂亮，漂亮的东西，我就爱多看两眼。
试验里有软组织肉瘤，有头颈部的肿瘤，还有非小细胞肺癌几种。长在淋巴结转移灶和肉瘤上的病灶，报道说是都稳住了。疾病控制率，不等于肿块都缩小了。一般来说，缩小的和没怎么长的，都算在里头。
报道里放了两位患者的CT对比，注射十几天、四十来天以后的片子里，那块病灶一点一点往回退。这种图，比一串百分比更让人有感觉。
不过有个细节，我卡住了。18个人，按整数数过去，15个人控制住，是八成出头；16个人控制住，快到九成。84.2%夹在中间，怎么都落不到整数上。我猜是计算时用的分母不太一样，报道没细说，我不下结论，只记在心里。
还有个我自己的疑问：药是直接打进肿瘤里的，那些长得深、散在好几处的瘤子，针扎得到吗？这事儿报道里没提，我也不替它回答。
【Ⅰ期，只是第一道坎】
Ⅰ期试验只回答两件事：安不安全，有没有一点点效果。要真正上市，后面还有Ⅱ期、Ⅲ期，一关一关过。联合放疗的Ⅱ期，据说已经启动了。
所以博主那句“带瘤生存”，我读着有点着急。18个人的结果，我在看到的内容里没有找到他们活了多久的数据，这话说早了。
可我懂那份心情，真的。要是我家里有个人躺在病房里，看到这种消息，大概也是先高兴，再一遍遍去打听这药能不能用上。越是这种时候，期待和承诺，得分开放。
他还提到，美国那边这个方向还停在基础研究和动物实验，国内在人体试验上走到了前头。这话我没法自己核实，先放着。就算是真的，领先一步，也只是领先一步。
让我心里稍微踏实点的，是结果已经登在期刊上了，10月1日上线的，是Nature旗下的一本杂志。论文能发出来，说明数据过了同行这一关。但论文过关，和药品上市，是两码事。
【消息刚出来，周一的股价就被惦记上了】
帖子末尾，博主顺嘴提了一句，创新药板块下周一说不定会有情绪反应。财经平台也很快发了快讯。
我不懂炒股，只觉得这个节奏有点魔幻：药还在Ⅱ期的门口，盘面上的人已经在盘算周一了。
资金的钟表以天算，药的钟表以年算。两个钟表放一块儿，总有一头要等。等的那个，往往是病人。
对一个晚期的病人来说，等一天和等一年，从来不是一回事。所以我才不愿意看着这件好事，被一种已经能治好的错觉带偏。
所以这事我怎么看？高兴，是真高兴；但这份高兴，我想先留着，留到Ⅱ期、Ⅲ期有结果的时候再用。
门是推开了一条缝，亮光已经漏进来了。从缝走到门口，不是一个周末的事。
你说，这几步，咱等得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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