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概率"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说，它只是我们人类因为太笨、知道的太少，才编出来糊弄自己的一个数学工具？
比如扔硬币，正面反面各50%概率。你说这个概率是硬币本身自带的吗？
肯定不是对吧。
只要你能把扔硬币的力度、角度、空气湿度、硬币重量分布、桌面弹性……
所有变量全算清楚，那硬币落下来是正面还是反面，从一开始就是定死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概率"。
说白了，我们平时嘴里说的概率，全都是"伪随机"。
都是因为信息不够，才用概率来估算。
就像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水概率50%，不是老天掷骰子决定下不下雨，而是气象学家把能收集到的数据全扔进超级计算机，算出来一个最可能的结果。
只要算力够强、数据够全，明天到底下不下雨，其实是可以精准预测的。
那问题来了：世界上有没有"真随机"？
有没有哪种东西，是从根上就不确定的，不是因为我们信息不够，而是它本身就是概率性的？
还真有。
就在量子世界里。
而且更诡异的是，这个"真随机"，好像还跟我们每个人都有关系。
你观测它，它就给你一个结果。
你不观测它，它就处于一团概率云里。
这就带来一个特别吓人的问题：
组成我们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一堆概率数字？
概率本身，算不算一种物理实质？
今天咱们就来掰扯掰扯这个事。
先别急着聊量子，咱们往大了说。
要搞清楚"概率是不是物理实质"，得先搞明白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到底什么叫"物理实质"？
换个大白话，到底什么才算"真实存在"？
你可能会说，这还用问？我能看见的、能摸到的、能听到的，不就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面前有个桌子，你伸手摸得到，敲一敲还响，那桌子肯定是真的啊。
但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哲学里有个特别经典的思想实验，叫"缸中之脑"。
说的是，假如你的大脑被人摘下来了，泡在一个装满营养液的缸里，大脑的所有神经末梢都连着一台超级计算机。
这台计算机给你的大脑输入各种电信号，让你产生"我在走路、我在吃饭、我在刷手机"的错觉。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缸里的一颗大脑？
你可能会说，我掐自己一下，疼！
但问题是，"疼"这个感觉本身，也是电信号传给大脑的啊。
你掐自己，计算机同步给你大脑发一个"疼"的信号，你不就觉得疼了吗？
这么一想，是不是后背有点凉？
你所有的感官体验，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全都是信号。
信号是可以被伪造的。
只要伪造得足够逼真，你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这么说的话，我们感知到的一切，就都不能100%证明是"真实存在"的了？
康德老爷子两百年前就想过这个事。
他说，人类啊，永远不可能真正知道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为什么？
因为我们所有对世界的认知，都要经过感官这道关卡。
眼睛只能接收可见光，耳朵只能接收特定频率的声波，皮肤只能感受到一定范围的温度和压力。
不管你用多么高级的仪器去观测，望远镜、显微镜、粒子对撞机，最后数据还是要变成光、变成声音、变成你能理解的符号，传到你的大脑里。
说白了，我们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世界本身"。
我们接触到的，永远是世界经过感官加工之后的"版本"。
康德把世界的本来面目叫做"物自体"。
这个"物自体"是什么样的，我们永远也不知道。
我们只能知道它"存在"，因为我们能接收到信号，信号总得有个来源吧？
但它到底长什么样、由什么组成、本质是什么，我们永远摸不到。
你可能会说，那也不至于这么悲观吧？就算感官会扭曲，大方向总不会错吧？
比如你眼前有一头大象，你虽然看不见，但伸手摸，摸到鼻子、摸到腿、摸到耳朵，多摸几次，不就能大致拼出大象的样子了吗？
这不对吗？
还真不一定对。
我给你举个更极端的例子。
假如你是个瞎子，面前其实根本没有大象。
但有个反应特别快的人，他手里拿着一张虚拟的大象设计图，他就盯着你的手。
你伸手要摸"鼻子"，他就赶紧把一块做成鼻子质感的东西放到你手底下。
你伸手要摸"腿"，他就赶紧换成一条"腿"的材质让你摸。
你摸了半天，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终于搞清楚大象长什么样了。
但旁边站着一个视力正常的人，都看傻了。
他看到你在那对着空气摸来摸去，每一次摸到的都是别人临时递到你手上的"道具"。
你脑子里拼出来的那头"大象"，根本就不存在。
你说这是你摸到的"物理实质"吗？
这就很尴尬了对吧。
所以从哲学上讲，我们永远没法100%确认自己感知到的世界，到底"实不实"。
那是不是就彻底没辙了？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我们虽然没法直接看到"物自体"，但可以通过逻辑和数学，去发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个不对劲法？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它总得有点"客观性"吧？
什么叫客观性？
就是说，一个东西在那就是在那，不能因为你看它一眼它就变了，也不能因为你选择怎么看它，它就变成另一个样子。
对吧？
但量子力学告诉我们，还真不是。
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那些微观粒子，好像真的就不怎么"客观"。
你看它，它是一个样子。
你不看它，它是另一团东西。
你换个方式看它，它又变成另一个样子。
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如果连世界的基本组成单元都这么"不靠谱"，那我们这个由它们堆出来的宏观世界，到底算不算"真实"？
概率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咱们接着往下聊。
说到量子力学，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反常识"。
但你真要仔细想，最反常识的还不是什么叠加态、不确定性。
最反常识的是，概率。
对，就是那个我们数学课上学过的概率。
在宏观世界里，概率是个"工具"。
是因为我们算不过来、看不清楚，才用概率来估算。
但在量子世界里，概率好像变成了"主角"。
它不是我们算不出来，是它本身就是概率。
电子在没被观测的时候，不是"在某个地方我们不知道"，而是"同时在所有地方"。
是一团概率云。
你观测它的那一刻，它才"啪"地一下变成一个具体的粒子，出现在某个位置。
而它出现在哪，是纯随机的。
你只能算出来它"大概"出现在哪里的概率是多少，但永远没法精准预测下一次它会在哪。
这个事就很离谱了。
你想啊，我们平时觉得"真实存在"的东西，都是有确定状态的。
一个苹果，在桌上就在桌上，不在就不在。
它不能同时在桌上又在冰箱里吧？
但电子就能。
你不看它的时候，它就是"同时在好几个地方"的叠加态。
而你一看它，它就随机挑一个地方待着，给你看。
这就引出一个特别核心的问题：
那这团"概率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物理学家编出来的数学公式？
薛定谔方程，你肯定听过。
那个方程写的就是波函数怎么演化。
波函数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描述这团概率云的数学工具。
波函数本身不是物理实体，它是一个函数。
但这个函数又特别厉害，只要你给它初始条件，它就能精准算出来未来某一时刻，粒子出现在各个位置的概率是多少。
算出来的结果跟实验对得上。
那问题来了，一个数学公式，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描述物理世界？
是数学"发明"了物理规律？还是物理规律本来就是数学的？
这个事就深了。
但咱们今天先不聊这个。
我先问你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你觉得，"粒子"和"波函数"，哪个才是更真实的那个？
是你观测到的那个"粒子"更真实？还是没被观测时的那团"概率云"更真实？
很多人可能会说，那肯定是粒子更真实啊。
粒子嘛，看得见摸得着（虽然是用仪器看），有位置有动量，多实在。
那团概率云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就是个数学公式而已，肯定是我们为了方便计算编出来的。
但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你想啊，粒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一观测，它才出现。
你不观测的时候，世界上根本没有"粒子"这个东西。
只有波函数在那安安静静地、连续地、决定论地演化。
没有随机性，没有概率，一切都是定好的。
就像一条河，从上游流到下游，每一刻在哪、流速多少，全是确定的。
只有当你"观测"这个动作发生的时候，这条河才"啪"地一下，随机变出一个粒子来。
那你说，哪个才是"本质"？
是那条安安静静流着的河（波函数/量子态）才是本质？还是你伸手捞出来的那捧水（粒子）才是本质？
这就很像一个特别老的比喻，盲人摸象。
我们都是盲人。
那头"大象"就是量子态，就是波函数，就是那团概率云。
我们看不见它。
我们只能通过"观测"去摸它。
你摸一下，它给你一个粒子。
你再摸一下，它又给你一个粒子，位置可能还不一样。
你摸了一万次，得到了一万个粒子的位置，然后把这些位置画成图，发现：哎，果然跟波函数算出来的概率分布一模一样。
但你还是不知道那头大象到底长什么样。
你只知道，每次伸手摸，摸到的"结果"是符合概率分布的。
那概率是什么？
概率就是这头"大象"给你的"回答模式"。
你问它：你在哪？
它不会直接告诉你"我在哪"。
它只会按照波函数算出来的概率，随机给你扔一个位置出来。
你问一万次，它就扔一万次。
扔出来的结果拼在一起，刚好符合那个概率分布。
但它本身，那个"大象"，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
这就是最让人崩溃的地方。
说到这里，我得给你讲一个更离谱的事。
就是玻色子的全同性。
什么叫玻色子？
微观粒子分两种，一种叫费米子，一种叫玻色子。
费米子就是组成物质的那些东西，比如电子、质子、中子。
它们有个特点，就是"一山不容二虎"，每个费米子都得占一个单独的量子态，不能挤在一块。
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一个个有独立身份的人，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座位。
而玻色子就不一样了。
光子就是玻色子。
它们不但可以挤在一块，而且是"无限堆叠"，多少个光子都能挤在同一个点上，一点空间都不占。
对，你没看错。
光子的体积是零。
它就是一个"点"。
纯几何意义上的点，没有大小，没有体积。
这就已经够奇怪了吧？
我们平时觉得，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总得占点地方吧？
再小的尘埃，也有个大小吧？
结果光子连体积都没有。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你根本分不清哪个光子是哪个。
我给你举个例子。
你面前有三个乒乓球，分别标上A、B、C。
你把它们扔进一个盒子里，摇一摇，再倒出来。
那这三个球排列的顺序，就有6种可能：ABC、ACB、BAC、BCA、CAB、CBA。
对吧？
因为每个球都是独立的，你能区分它们。
但三个光子就不一样了。
你把三个光子放在一起，它们就变成了"三个光子"。
你没法给它们编号成A、B、C。
你更没法说它们有几种排列方式。
它们只有一种状态，就是"三个光子"。
就像你在计算器上按了1+1+1，得到3。
你能说这三个1哪个是第一个按的、哪个是第二个按的吗？
不能。
数字就是数字，它们没有"身份"。
光子就是这样。
它们不是"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粒子"，而是从根上就没有"个体"这个概念。
你说这现实吗？
我们宏观世界里，再像的双胞胎，也是两个独立的人。
你总能想办法区分他们，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拿的东西、站的位置，总能分出个先后。
但光子不行。
你把两个光子放在一起，它们就变成了"一团光子"。
你再拿出来两个，你根本不知道哪个是之前的那个。
不是你盯着盯不住，是它们本质上就没有"之前的那个"这个说法。
这就很恐怖了。
我们平时觉得"真实存在"的东西，至少得有个"独立性"吧？
得是一个一个的个体吧？
结果最底层的玻色子，连个体都没有。
它们不是"东西"，更像是"数字"。
或者说，更像是波函数的一个"取值"。
说到这，我们就可以回到那个核心问题了。
概率到底是不是物理实质？
你看啊，波函数，也就是那团概率云，它不是粒子，不是我们能直接观测到的东西。
它是纯数学的。
但粒子呢？
粒子是我们观测的时候才"冒出来"的。
而且冒出来的位置、状态，都是按概率随机来的。
那你说，"概率"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它是粒子本身自带的属性吗？
还是说，概率是"观测"这个行为带进来的？
甚至更极端一点，概率是不是才是最底层的"真实"，而我们看到的粒子，只是概率投影到这个世界上的影子？
这个事，物理学界吵了快一百年了，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不过我们可以先聊聊，"观测"这个事到底有多诡异。
很多人有个误解，觉得"观测"就是人用眼睛去看。
好像量子世界的规律是：只要没人看，粒子就处于叠加态，有人看了，它就坍缩了。
听起来特别唯心，好像人的意识能改变物质似的。
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观测"在量子力学里，不是"人看"，而是"相互作用"。
说白了，只要粒子跟别的东西发生了相互作用，那就算是一次"观测"了。
比如一个光子撞到了屏幕上，留下一个亮点，这就是一次观测。
根本不需要人去看。
屏幕自己就把光子的状态"记录"下来了。
那人的意识在里面起什么作用呢？
啥作用也没起。
你看，很多人一听量子力学就觉得玄乎，说什么"意识决定物质"，其实都是瞎扯。
量子力学里的观测，是物理过程，不是心理过程。
好，那问题来了。
既然观测就是相互作用，那为什么观测会导致"概率坍缩"？
为什么相互作用之后，粒子就从"同时在好几个地方"变成了"只在一个地方"？
这个事，连物理学家也没完全搞明白。
这就是所谓的"测量问题"。
波函数怎么就从连续的、平滑的演化，突然就跳变了？
这个跳变的过程是什么样的？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
我们只知道，每次测量，结果都是随机的，而且随机的分布严格符合波函数的概率。
说白了，我们知道"结果是什么"，但不知道"过程是怎么发生的"。
这就很尴尬了。
就像你知道按哪个按钮会出什么饮料，但你根本不知道机器里面是怎么运转的。
你只知道，按"可乐"，出来的一定是可乐，只是每次温度可能有点不一样。
那概率到底是从哪来的？
爱因斯坦一辈子都不服这个事。
他说，上帝不掷骰子。
意思就是，量子世界里的概率，肯定不是真随机。
肯定是有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隐变量"。
就像扔硬币，看起来是随机的，其实只要你把所有变量都算清楚，结果就是定的。
爱因斯坦觉得，量子力学也是这样。
我们现在觉得随机，只是因为还有一些底层的东西没发现。
等把那些东西都找到了，量子世界的规律也就变成决定论的了。
概率，只是因为我们信息不够。
但后来呢？
后来贝尔不等式的实验做出来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隐变量不存在。
爱因斯坦错了。
玻尔对了。
也就是说，量子世界的随机，是真随机。
不是因为我们信息不够，是这个世界从根上就是概率性的。
那这个事就很值得琢磨了。
如果最底层的物理规律就是概率性的，那"概率"到底算不算一种物理实质？
你想啊，我们平时说一个东西"真实存在"，是因为它能产生可观测的效应。
概率能产生效应吗？
当然能。
双缝干涉实验里的条纹，就是概率分布的直接体现。
薛定谔方程能精准预测粒子出现的概率，这个预测是可以被实验验证的。
那概率是不是就"真实存在"了？
但它又不像桌子椅子那样，有形状、有质量、能摸到。
它是抽象的，是数学的。
这就引出一个特别哲学的问题：
数学到底是"发明"的，还是"发现"的？
如果物理世界的底层规律就是数学的，那数学本身是不是就成了最"真实"的东西？
我们看到的所有粒子、所有物质，都只是数学规律的"投影"？
这个事，越想越瘆人。
我再给你讲一个更诡异的实验。
就是电子自旋的实验。
你肯定听过"自旋"这个词。
很多人以为电子自旋，就是电子像个小球一样绕着自己的轴转。
其实不是。
电子的自旋是它自带的一种内禀属性，跟它转不转没关系。
就像电荷是电子的属性一样，自旋也是。
而且电子的自旋很有意思，它只有两个状态，向上或者向下。
你用磁场一测，它要么是上旋，要么是下旋，各50%的概率。
好，现在我们来做一连串的实验。
第一步：拿出一堆电子，用磁场测它们的自旋。
结果很均匀，一半上旋，一半下旋。
第二步：把下旋的全扔掉，只留下上旋的那一半。
现在我们手里有一堆"上旋"的电子了对吧？
第三步：换一个方向，再测一次它们的自旋。
比如刚才测的是上下方向，现在改成左右方向。
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堆本来"上旋"的电子，在左右方向上，又变成了一半左旋，一半右旋。
哎？
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刚才不是说好了它们是"上旋"的吗？
怎么换个方向一测，就又对半分了？
第四步：把左旋的扔掉，只留下右旋的。
现在我们手里这堆电子，是从"上旋"里挑出来的"右旋"。
那它们应该既是上旋、又是右旋吧？
第五步：我们再回到第一步的测量方向，上下方向，再测一次。
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堆电子，又变成了一半上旋、一半下旋。
等等？
刚才不是明明把下旋的都扔掉了吗？
怎么现在又冒出来这么多下旋的？
而且数量还刚好是一半？
你再这么无限地挑下去，
挑上旋，挑右旋，挑上旋，挑左旋，挑上旋……
不管你怎么挑，不管你挑了多少轮，每次换方向一测，永远都是50%对50%。
永远挑不出"纯的"。
就好像电子根本没有"确定的自旋方向"似的。
你问它上下方向，它就随机给你一个上或者下。
你问它左右方向，它就随机给你一个左或者右。
它根本不在乎之前你问过它什么。
它就像一个应答机。
你出什么题，它就在你给的选项里随机挑一个答。
而且每次答完，之前的状态就清零了。
你说这像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粒子？
哪个真实存在的东西会是这样？
你面前有个人，你问他"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说"男的"。
你再问他"你是高的还是矮的"，他说"高的"。
那你再问他"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他总该还是"男的"吧？
结果他说："这次我随机一下，女的吧。"
你是不是觉得这人疯了？
但电子就是这样。
它没有一个"本来的"自旋方向。
它只有在你"提问"的时候，才随机生成一个答案。
你选择怎么提问（也就是选择测量哪个方向），决定了它能给出哪些答案。
而具体给哪个答案，是纯随机的，按概率来。
那你说，这个电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说，它只是一个"应答系统"？
说到这，我得把之前那个"盲人摸象"的比喻再深化一下。
我们都觉得自己是在"研究"电子。
我们设计各种仪器，做各种实验，想搞清楚电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其实根本不是在"研究"电子。
我们是在"向"电子提问。
而且我们的提问方式，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电子能怎么回答。
你用双缝去测，电子就给你一个"波"的答案（干涉条纹）。
你用单缝去测，电子就给你一个"粒子"的答案（两个亮斑）。
你测上下自旋，它就给你上下的答案。
你测左右自旋，它就给你左右的答案。
它永远不会给你一个"超出你问题范围"的答案。
就像那个举着虚拟大象图的人。
你伸手摸鼻子，他就给你鼻子的触感。
你伸手摸耳朵，他就给你耳朵的触感。
你永远摸不到"整个大象"。
因为你每次只能摸一个地方。
而且他给你的触感，还都是按你摸的位置"定制"的。
那我们怎么知道"大象"本身是什么样的？
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各种"触感"拼起来，好像能凑成一个"大象"的样子。
但那个"大象"本身，到底存不存在？
它是什么做的？
它为什么会给出这些触感？
全都是谜。
这就回到了康德的"物自体"。
电子的"量子态"，就是电子的"物自体"。
我们永远看不到量子态本身。
我们只能看到它在被观测时投出来的"影子"，也就是粒子。
而每个影子，都带着一个随机的概率因子。
那概率是什么？
概率就是"物自体"和我们之间的那道"翻译程序"。
我们看不到物自体，我们只能看到翻译之后的结果。
而翻译的规则，就是概率。
那你说，这个翻译出来的结果，也就是粒子，算不算"物理实质"？
还是说，那个我们永远看不到的量子态，才是真正的物理实质？
如果量子态才是物理实质，那概率又是什么？
概率是量子态的"属性"吗？还是量子态和观测者之间的"关系"？
这个事，真的越想越头疼。
我再换个角度跟你聊。
很多人觉得，"概率"是我们人类发明的概念。
自然界本身哪有什么概率不概率的，一切都是定好的。
但量子力学好像告诉我们：不是。
自然界最底层的规律，就是概率性的。
不是我们算不出来，是它本身就是概率。
那如果这个是真的，那"概率"是不是就比"粒子"更底层？
粒子只是概率在某个瞬间的"显化"。
概率才是那个一直存在的东西。
就像一条河。
你看到的浪花，是粒子。
河水的流向和分布，是概率。
浪花是瞬间的、随机的。
但河水的整体分布，是稳定的、有规律的。
那哪个更"真实"？
浪花是你能直接看到的。
但河水的流向，才是决定浪花出现在哪里的根本原因。
这么一想，好像波函数（概率）才是更本质的那个。
粒子只是它的"表象"。
那我们这个宏观世界呢？
我们看到的桌子、椅子、人、车，这些东西，是不是也只是"表象"？
它们本质上，都是无数波函数在被观测时，随机坍缩出来的粒子堆出来的？
那我们感受到的"真实"，是不是也只是一种"投影"？
就像电影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是真实的吗？
你能看到它，能感受到它。
但它本质上只是光的投影。
真正的源头，是电影放映机里的那束光。
而我们，是不是就像屏幕里的人物？
我们以为自己是真实的。
但我们只是被"投影"出来的。
投影的源头，是那团我们永远看不到的波函数。
这个想法是不是很疯狂？
但量子力学的实验结果，好像真的在往这个方向暗示。
说到这，肯定有人要问了：
那既然量子态才是本质，为什么我们看不到？
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世界是"实"的，不是一团概率云？
这个事，现在物理学界有个解释，叫"退相干"。
什么叫退相干？
说白了就是，宏观物体太大了，跟环境的相互作用太多了。
你想让一个粒子保持叠加态，你得把它跟环境隔离开。
不能让它跟别的粒子碰撞，不能让它被光子照到。
隔离得越好，叠加态保持得越久。
但宏观物体呢？
你身上每时每刻都在跟无数个空气分子、光子、中微子发生相互作用。
这些相互作用，每一次都是一次"观测"。
所以宏观物体的叠加态，根本保持不住。
一瞬间就退相干了，变成了确定的状态。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平时看不到"既死又活的猫"。
不是猫没有叠加态，是猫太大了，跟环境的相互作用太多了，叠加态刚一产生就坍缩了。
快到我们根本察觉不到。
那这么说的话，"概率"好像只是微观世界的东西？
宏观世界还是"实"的？
也不能这么说。
因为宏观世界是由微观世界堆出来的。
如果微观世界的底层是概率性的，那宏观世界的"实"，也只是一种"统计上的实"。
就像你站在远处看一片森林，觉得那是一堵连续的绿墙。
但走近了看，全是一根一根分开的树。
我们平时感受到的"实在"，也只是因为粒子太多了，概率分布太集中了，所以看起来像是确定的。
但本质上，它还是概率性的。
只是概率的起伏太小了，我们感觉不到而已。
那回到最初的问题：
包含概率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物理实质？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标准答案。
因为"物理实质"这个词，本身就没有统一的定义。
你觉得能摸到的就是实质，那粒子就是实质，概率不是。
你觉得底层规律就是实质，那波函数就是实质，概率就是它的核心属性。
你觉得数学就是实质，那整个世界都是数学的投影。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我们之前对"真实"的理解，太狭隘了。
我们以为"真实"就是有形状、有质量、能摸到。
但量子力学告诉我们，最底层的世界，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它没有确定的状态，没有独立的个体，甚至没有"在那"这个说法。
它是一团概率云。
只有在被观测的时候，才随机地变成一个"粒子"，投到我们的世界里。
那你说，我们这个世界到底"实不实"？
这个问题，可能真的要等我们对量子力学的理解再深几个层次，才能回答。
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
我们感知到的世界，不是世界的"全部真相"。
甚至可能连"真相的影子"都算不上。
我们只是在通过各种观测，不断地"提问"，然后接收各种随机的"回答"。
然后把这些回答拼起来，自以为理解了世界。
就像那个被人戏弄的盲人。
摸了半天，以为自己搞清楚了大象长什么样。
其实连大象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想到这里，是不是觉得有点凉？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挺酷的。
我们每天生活的这个"现实世界"，底下居然藏着这么诡异的东西。
概率、叠加态、全同粒子……
这些听起来玄乎的东西，其实就在你身边。
你手里拿的手机，你坐的椅子，你自己，
全都是由这些"不靠谱"的微观粒子组成的。
但它们堆在一起，就变成了我们感受到的这个"实实在在"的世界。
这本身就是一件特别神奇的事。
至于概率到底是不是物理实质……
这个问题，就留给你自己琢磨吧。
反正我琢磨了这么久，也没琢磨明白。
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
这个世界，绝对比我们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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