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治黄,是一部几千年都没写完的书。最近,这本书又翻过了一页——黄河古贤水利枢纽主体工程全面开工。615亿的投资、219.5米的坝高,让它一亮相就自带“重磅”标签。但比起数字,更值得琢磨的是它背后的两句潜台词:为什么是现在?又为什么是这里?
【壹】一座等了70年的坝
1954年,我国就第一次提出,要在黄河碛口至禹门口这一段修一座骨干水库。方案比选、坝址论证、淹没范围……一晃就是大半个世纪。直到2024年6月可研获批,7月动员会,11月导流洞破土;再到2026年3月,右岸岸坡开挖和场内道路开工,工程才算真正进入关键土建阶段。
从设想到动工,整整70年。这意味着,当年提笔画图的那批人,大多已经看不到了;而真正把坝建起来、看到它发挥效益的,会是他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
【贰】它卡在黄河最要命的位置
古贤枢纽的位置很讲究:黄河中游碛口到禹门口的河段,东边山西吉县,西边陕西宜川,顺河再往下450公里就是小浪底。
更关键的是“控制力”。坝址控制的流域面积,占全黄河流域的65%;全河73%的水量、60%的沙量、80%的粗泥沙量,都得从它这儿过。说白了,古贤就是黄河水沙调控体系里,专门给小浪底“续力”的那块拼图。两库联手,调水调沙、防洪减淤,下游那条“地上悬河”才能松一口气。
【叁】两道世界级难题
真要动手建,难度超乎想象。工程师给坝基地质起了个外号——“千层饼”:粉砂岩、长石砂岩、黏土岩软硬岩一层层叠着,稳不住。为摸清底细,施工队打了近8万米钻孔、挖了近4000米探洞,最后用深齿槽、抗剪洞、压重这套组合拳才把抗滑稳定拿下。
另一个难题是“石头从哪来”。大坝用的骨料场离坝址65公里,地形复杂,高峰期每天近400趟大卡车根本不现实。建设者干脆在洞里架一条约65公里的皮带机运输系统——国内规模最大,还要穿煤矿采空区和煤层气区,全程机器人巡检。光这两道坎,就够写半本教科书。
【肆】说到底,治黄是为了人
说了这么多难,到底图啥?答案在晋陕两省老百姓的田里。古贤建成之后,能改善山西、陕西23个县(市、区)、27个工业园区和约685万亩灌区的水源条件,算下来惠及千万亩农田。很多地方祖祖辈辈靠天吃饭,水一通,整片旱塬就能变稳产的高标准农田。
它还能发清洁电、优化能源结构;和小浪底联手,黄河下游的防洪压力也能实实在在降下来。按规划,2027年11月大河截流,2028年3月基坑开挖,2029年开始浇大坝混凝土,2034年全面完工。
一座坝,等了70年;一座坝,还要再建近十年。等它真正立起来的那天,晋陕峡谷里会多一个能拦沙、能供水、能发电的“大家伙”。而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它最朴素的意义无非是——水,终于更稳当地来了。这是几代人接力的结果,也注定要由几代人去见证。
(注:综合自水利部、人民日报、澎湃新闻等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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