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朝鲜马踏里东山战斗结束后,志愿军第137师驻地举行庆功会,炮兵第44团团长向守全、528团政委向守义坐在同一张桌旁,却谁也没有想到,二人竟是失散二十多年的亲兄弟。
这场战斗之所以值得专门庆祝,不只是因为部队打得漂亮。战斗中,第137师得到炮兵第44团支援,炮火有效压制敌军阵地,还炸毁了敌军7辆坦克。战果统计下来,歼敌人数超过我军伤亡人数一倍有余。
师里安排这场庆功会,还有一个实际考虑:让步兵和炮兵干部彼此熟悉。战场上的协同,不能只靠地图和命令,指挥员之间是否了解脾气、习惯和能力,往往也会影响战斗配合。
会议中安排了干部自我介绍。向守全说完姓名和籍贯后,528团政委向守义接着发言。有人很快听出,两人姓名只差一个字,老家又都在四川达县。
更巧的是,他们的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会场上有人低声议论:“两位向首长,该不会是本家吧?”这句话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部队里同姓同乡的人不少,名字相近也不稀奇,众人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庆功活动。
师政委赵振远却记住了这件事。休息时,他特意把向守全和向守义叫到一起,让两人聊几句。两人听说对方来自达县,都显得亲切,还互相问了几句乡情,但彼此的眼神里,没有出现久别重逢的惊讶。
赵振远见状,也以为只是巧合。
真正放不下的,反而是向守全。会后,他找向守义下棋,棋盘只是掩护,话题却慢慢转到了家庭。向守全问得很细:家里还有什么人,小时候住在哪里,父亲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参加的队伍。
向守义没有多想,便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谈到父亲时,向守全忽然沉默了。他盯着对方,反复核对几个细节,眼眶渐渐发红。向守义见状,急忙问:“老哥,你是不是知道我父亲?”向守全没有立即回答,只说:“你原来的名字,是不是向守银?”
屋里安静下来。
向守义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变了。向守全又报出自己的原名——向守金。那些埋藏多年的记忆,终于被一件件拼接起来。兄弟二人确认身份时,距离当年分别,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他们的父亲叫向以贵。母亲早年去世后,父子三人相依为命。那时四川农村生活艰难,向以贵靠出卖劳力换取粮食,既要应付沉重的生活压力,还要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红军到来后,向以贵决定参军。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他亲身经历过贫困和压迫,也相信参加革命,才有机会改变一家人的命运。两个儿子得知后,没有留在家里,父子三人一同报名。
只是入伍以后,他们被编入不同部队,从此失去联系。
向以贵年纪较大,未被安排到作战部队,而是在炊事班工作。行军时,他总是背着锅具跟队伍前进。长征途中,部队过草地,他把行军锅背在身后,认为多少可以挡住子弹,便走在队伍后方,不幸中弹牺牲。
父亲牺牲后,两个儿子各自走上了不同的军旅道路。向守全体格强健,作战勇敢,很快从普通战士中脱颖而出,后来进入警卫连。在一次伏击中,他击退数名敌军,保护了首长安全。
凭着多次战斗中的表现,向守全得到进入炮兵学校学习的机会。当时炮兵干部十分稀缺,能够接受系统训练,说明他已经受到部队重视。学习结束后,他进入炮兵部队,逐步成长为炮兵第44团团长。
向守义走的是另一条路。他入伍时年纪较轻,早期主要在医疗部门工作,负责力所能及的事务。这个岗位不在最前沿,却要求细致稳重。经过锻炼,他后来进入宣传培训系统,担任过宣传队长,并逐渐转入政治工作队伍。
抗日战争时期,向守义曾任参谋长。参加抗美援朝时,他已经成为528团政委。哥哥掌管炮兵部队,弟弟负责步兵团政治工作,二人都成了部队骨干,却一直不知道彼此就在同一片战场上。
重逢时,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二十多年军旅生涯改变了容貌,也改变了说话方式和举止。若不是姓名、籍贯和家庭经历彼此扣合,这场相遇很可能就会被当成一次普通的同乡相逢。
庆功会结束后,兄弟二人终于确认了身份。向守全找了二十多年,向守义同样没有忘记家人。那场在战火间隙举行的谈话,使失散多年的向家兄弟重新站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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