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把睡眠排在健康清单的最后一位。黑眼圈、浮肿、疲惫、没精神，这些提醒天天出现，作息还是很难固定下来。就算勉强早睡，睡着的质量也未必好。
美国睡眠医学专家、神经科医生W. 克里斯托弗·温特（W. Christopher Winter）解释过一件事：睡眠分三个阶段——浅睡、深睡和做梦的睡眠，快速眼动睡眠（REM）就是做梦的那一段。他说，深睡和REM常被放在一起说，其实两者几乎是相反的状态：深睡是身体安静、大脑也安静，REM是身体安静、大脑活跃。这个阶段里，大脑的活跃程度接近清醒，肌肉却基本处于瘫痪状态，所以人不会把梦里的动作做出来。
一夜之中，这三个阶段会循环好几轮，大约每90分钟一轮。深睡集中在前半夜，REM越到清晨越长、越集中。温特提到，从尤金·阿塞林斯基（Eugene Aserinsky）在芝加哥大学地下室用一台旧脑波仪、在自己8岁儿子身上发现REM睡眠算起，这个领域已经走了很远。
有人会问：我好像从来不做梦，是不是就没有REM？温特的说法是，大多数人进出REM时自己并没有感知到。即便那些自称“不做梦、也记不住梦”的人，每晚大概也会经历四到五次REM。只要睡的时间正常，不止两三个小时，REM就会发生。记不住梦和不做梦是两回事。真正像是没有REM的人，多半是有什么在干扰这段睡眠——酒精、某些药物，或者睡眠呼吸暂停这类睡眠障碍。他提到，睡眠呼吸暂停患者的REM睡眠往往被严重打乱，可能带来记忆和认知问题、更多疼痛感，以及脑雾。
REM占一夜多少？温特给出的比例是：大约一半时间在浅睡，另一半是深睡和做梦睡眠的混合，两者约各占一半，算下来REM大约占整夜的四分之一。第一段REM很短，可能只有10分钟，后面的可以拉长到接近一小时。这也是为什么把睡眠砍短、比如靠一个早起的闹钟叫醒，会不成比例地削掉REM。深睡会随年龄增长稳定减少，REM在成年期则相对稳定。
REM管的事，更偏向专注、注意力和记忆。温特打了个比方：深睡和REM不像蛋白质与碳水化合物那样谁更重要，它们只是在身体里各做各的事，目标是夜里睡得均衡。缺REM的人白天也能过，只是会把车钥匙放进冰箱，健身房受的那点小伤会更难受，可能更容易有抑郁的念头，或者提不起劲做事。对他合作的运动员来说，REM的重要性是“偷偷藏起来的那种”——是安打和界外球的差别，是传球精准到位和差一点出界的差别。
睡眠不好牵连的范围很广。温特提醒，REM不稳定会影响心血管系统、情绪、激素、血糖和体重，还可能引起炎症。他引用过一项研究：研究者跟踪了9万5千多人、约九年，REM更多的人群在83种疾病上风险更低，包括心力衰竭、痴呆和帕金森病。但他同时强调两点：这是相关性，不能证明多睡REM就能防病；睡眠阶段的数据来自佩戴一周的腕部设备估算。可穿戴设备很流行，他也提醒别太迷信上面的数字——测总睡眠时长它们还行，给睡眠分期就很难。他自己的结论很简单：风险最低的人睡6到8小时，风险最高的是睡不到5小时的人。先把总睡眠保住，REM通常会跟着来。
想知道自己REM够不够，梦是最直接的线索。如果你从一个生动的梦里醒来，温特说你多半正处在REM中。很多人早上自然就是从REM里醒来的，所以记住的常是清晨的梦。但记不住梦不等于没做梦，闹钟一响、顺手看一眼手机，梦就可能被抹掉。比起追踪器上的REM数字，他更看重另一个测试：你白天能不能专注，情绪稳不稳，车钥匙有没有放在该放的地方。
REM本身不是坏事，它是必需的。不过噩梦大多发生在REM；睡眠呼吸暂停在REM期间往往更重，因为肌肉太放松；睡眠瘫痪是醒来时那段肌肉瘫痪多停留了一瞬，吓人但通常无害。还有一种REM睡眠行为障碍，瘫痪机制失灵，人会真的把梦演出来，这种情况值得告诉医生。
至于怎么睡得更好，温特说REM没法硬逼。“没有什么神奇设备，也没有什么生物黑客手段。你能做的是保护它发生的条件。”定一个起床时间，周末也照做；早上多接触亮光，晚上把灯调暗；酒精对睡眠干扰很大，别在睡前喝。如果失眠，别追着睡眠跑——他的说法是，好睡眠的秘诀是醒着躺在床上时，和睡着时一样自在。打鼾或者会憋醒，去查一下睡眠呼吸暂停，它经常把REM切碎。慢性失眠的一线治疗是针对失眠的谈话疗法CB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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