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知明清官制的人都清楚,六部尚书统一为正二品品级,朝堂礼制排序规整,看上去品级均等、地位持平。
但官场从不是“品级一致,权力均等”的简单游戏,有些职位看似风光荣宠,却没有半点实权,只是一个干着养老的活。有的则是官卑权大,品级不高却不可让人小瞧。
六部主官也是如此,同样是尚书,有的部门说话就是硬气,有的则只能当受气小媳妇。
六部之中究竟哪个部门权力最大,是真正的六部之首?后世史学爱好者更是众说纷纭。
六部这套核心中央行政体系,源自北周六官制度。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的雏形,对应着后世六部的核心职能。
后来东汉尚书台下设的六个办事机构六曹尚书,经过魏晋发展,最终在隋朝正式确立了吏、民(户)、礼、兵、刑、工的定名,正式施行三省六部制度。唐代彻底定型,成为朝廷核心行政框架;
宋代削弱六部实权分化制衡,元代将六部并入中书省,明代朱元璋废除丞相制度,六部直接对接皇帝,地位迎来巅峰。
放在今天来说六部就是中央政府的部委,六部尚书是“部长级”的人物。
吏部管人,下设文选、验封、稽勋、考功四司,管官员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拿捏着绝大多数官员的前程(三品以上高官的最终任免权握在皇帝手中,但吏部掌握着官员考核定级、升迁提名的核心权限)。
别称“天官”,搁现在约等于中组部+人社部+部分纪委监委的职能。
户部管钱,掌管疆土、户籍、田地、赋税、俸饷。别称“地官”。唐朝以前叫度支尚书,专管军国财政支出,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税务总局、民政部、农业农村部、央行等部门。
礼部管礼,国家祭祀大典、礼法制度、科举取士、藩属外交、官员谥号审定,皆由礼部负责,对应教育部、外交部、文旅部与宣传部。
兵部管兵,武官选拔、军籍管理、军械粮草、驿站调度、全国地图军备,皆归兵部管辖。类似现代国防部与军委机关,但古代兵部管军政不管兵权,调兵权在皇帝或枢密院手里,统兵和调兵分开,互相制衡。
刑部管法,全国刑狱审理复核,参与三法司会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整合了如今司法部、公安部、最高法、最高检的职能。
工部管建设,土木兴建、水利工程、军器制造、官办手工业,对应住建部、水利部、工信部。古代以农为本,重文官轻工匠,工部朝堂话语权最低,是公认的六部老末,但经手巨额工程款项,是公认的“油水部门”。
至于哪个部门是才是六部之首?除了刑部和工部之外,其他四部几乎都有人支持。
有人说是吏部,理由很简单,管人的永远比管事的牛。吏部掌管人事任免,官员想升迁、怕被贬,全看吏部脸色,因此有“吏部贵,户部富,礼部穷”的俗语。
尤其是朱元璋废丞相后,吏部尚书实际成了“百官之首”,毕竟谁想当什么官,他不点头基本不行。吏部尚书在朝廷里属于横着走的角色,谁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但反驳的声音也很有力,吏部再牛也只能主导中低级官员的升迁任免,朝堂顶级高官的人事决定权,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
因此应该是礼部。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祭祀礼法、政权正统性全部系于礼部一身,历朝历代皆是以仁、孝、礼、仪立国,这都说礼部要官的事情。就是皇帝打天下你靠武力,但坐天下忽悠人搞天人感应,君权神授、受命于天都得靠礼。
礼法是政权合法性的根基,也是官员维护自身利益的重要武器,甚至可以用来约束皇权。不承认礼部第一你就否认你的政权合法性,你当的官也是伪官,人人得而诛之。
礼部还主持科举,类似今天负责公务员考试加中央党校,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谁敢小瞧。
并且大部分礼部尚书都是储相,是宰相的储备人选,优先入阁成为首辅,绝大多数内阁首辅、朝廷重臣都有礼部任职履历,因此形成了“非礼不入阁”的潜规则
相比较而言吏部实权太重,皇帝需要平衡,吏部就没这个待遇了。
可也有人反驳礼部的职能跟太常寺(祭祀)、鸿胪寺(外交)、国子监(教育)、理藩院(民族宗教)大量重叠,权力被分散得很厉害。
应该是户部,毕竟王朝运转万事不离钱粮,官员俸禄、军队粮饷、赈灾基建、朝堂开支,全部依赖户部拨款,掌控国库就等于掌控王朝运转命脉。
宋代设立三司使主管财政,号称“财相”,朝堂地位仅次于宰辅与枢密使,权力一度碾压其他五部。
可财神爷并不好当呀,它只管出钱,不管决策,朝堂各处都能上门索要钱粮,看似手握财政大权实则处处被动受制,更多的时候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上上下下都管你要钱,稍有拖延便会遭弹劾。
也有人认为是兵部,毕竟枪杆子里出政权,当然是管兵的说了算。兵部绝大多数是没有核心话语权,调兵权、统兵权皆被分割,权力上限极低。但是在战时地位会瞬间飙升。
景泰年间的于谦就是以兵部尚书之权统筹京师防务,制衡都督府兵权,将兵部权力推至顶峰。但这只是特殊例子。
我个人认为六部之首这是一个很模糊的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怎么说都对,要看朝代,也要看时局。
我认为就权力而言,还是吏部排第一。虽然名义地位是礼部最尊,设置六部的时候礼部是天然的第一部,但是在实际运作里吏部地位特殊,尤其官本位社会,更是高一档。
吏部是实权第一,礼部是名义最尊,权与尊的分离构成了中国古代官场上互补结构,这就是中国政治圈特殊的地方:权重的不一定地位高,地位高的不一定权重!
就像吃饭排座位一样,礼部必须要排首位,但是说话最响的确实是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