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7月,巴黎蒙帕纳斯区的一个破顶层寓所里,连暖气都没有,一位72岁的中国老太太走了。

警察来收尸的时候,估计以为这就是个领着救济金度日的穷鬼,毕竟那地方四壁透风,耗子都嫌穷。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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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贫民窟,简直就是个藏宝洞!

那不到几平米的破屋子里,竟然堆满了4000多件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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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不懂画的人,看一眼也被那种狂野的色彩给震住了。

后来专家一估价,好家伙,这些画值10个亿人民币。

但这还不是最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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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这些能买下半个巴黎的画,老太太临死手里死死攥着的,既不是存折也不是珠宝,而是一块早就停摆的怀表,还有一条发黑的鸡心项链。

宁愿饿死在金山上也不卖画,这就叫骨气,也是最大的倔强。

她这后半辈子,就在法国干了一件事: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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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自己定了个“三不原则”:不入外国籍、不签画廊、不谈恋爱。

要知道,只要她肯松口入籍,法国政府的津贴立马翻倍;只要她肯签画廊,那就是那时候的流量密码,钞票大把地赚。

但她就是不干,宁肯过得像个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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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心里清楚,一旦签了字、入了籍,回家的路就真的断了。

这位倔得像头牛的老太太,就是徐悲鸿嘴里的“巾帼英雄”,中国第一位女西画家——潘玉良。

说起潘玉良,那真是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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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时间拉回到1928年。

那会她刚从欧洲留学回来,顶着“罗马国立美术学院第一位中国女画家”的头衔,风光无限。

上海美专的校长刘海粟,眼光毒辣,力排众议聘她当西洋画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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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道,在当时的上海滩,这事儿反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出身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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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所谓上流社会,表面上穿西装打领带,骨子里封建得很。

有一次开教学会议,本来挺严肃的场合,一个男同事突然发难,指着潘玉良就开始阴阳怪气。

大概意思就是:咱们美专是不是没人了?

让这种出身的人当领导,难怪外面说咱们是“野鸡称霸王”。

这话毒啊,简直就是拿着盐往伤口上撒。

全场死寂,大家都等着看笑话,以为这个女人肯定得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也没想到,潘玉良当场就炸了。

她没哭没闹,猛地站起来,对着那个男人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下,打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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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扔下一句话,大概意思是:等你也有本事坐到我这个位置,再来跟我哔哔,到时候我一定向你学习。

这一巴掌,打得是痛快,可回过头想,全是心酸。

潘玉良太知道这帮伪君子在鄙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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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退十几年,她还不姓潘,叫张玉良。

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被烂赌鬼舅舅像卖牲口一样卖进了芜湖的青楼。

那年她才13岁,因为长得不好看,狮鼻厚唇的,身价就值“两担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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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无法想象,两条命的距离,有时候就差一个好人。

如果不是遇到了潘赞化,她这辈子估计就烂在泥坑里了。

潘赞化是当时的海关监督,正儿八经的新派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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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顶着压力赎了她,还娶她做了二房,把自己的姓氏给了她。

最关键的是,他没把潘玉良当玩物,而是发现了她画画的天赋,送她去上海美专,又送她出国深造。

可以这么说,潘玉良手里的画笔,那是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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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美专读书的时候,为了画人体结构,她跑去浴室偷画,结果被一群人围攻,骂她“不要脸”。

她怎么做的?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脱光了衣服对着镜子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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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世俗不容,那我就画我自己!

这种野蛮生长的劲头,硬是让她从一个青楼雏妓,一路杀到了世界画坛的顶端。

可惜啊,才华能征服巴黎的艺术沙龙,却征服不了国内那颗充满偏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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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她在南京办画展。

那会儿抗战快爆发了,她一腔热血画了《人力壮士》这种抗日题材,想着义卖筹款救国。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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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前台为了国家声嘶力竭,后台却溜进来一群自诩“道德卫士”的烂人。

他们拿刀把画全划烂了,还在旁边留了个条子,写着极尽恶毒的话,大意就是嘲笑她是“妓女歌颂嫖客”。

偏见这东西,比刀子还锋利,因为它杀人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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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字,彻底把潘玉良的心给伤透了。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画里画的是什么家国情怀,他们就盯着你的出身。

仿佛只要你出身不好,连爱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种令人窒息的恶意,逼得潘玉良不得不再次出走。

她当时以为只是出去躲躲清静,谁能想到,这一走,就是40年,再也没能回来。

这之后的四十年,潘玉良在法国活成了两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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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荣耀。

她的画拿奖拿到手软,巴黎市政府收藏她的作品,巴黎大学甚至破天荒给她颁发“多尔烈奖”。

另一边是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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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绝了一切商业包装,甚至拒绝了无数追求者。

她随身带的那块怀表,是当初出国时潘赞化送的。

那是她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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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表早就坏了,齿轮都磨平了,可她还是天天带着。

想家了,就拿出来听听根本不存在的滴答声。

每逢过年,她都会做一道红烧肉,那是潘赞化最爱吃的。

她一边做一边哭,还傻傻地写信回去说:等我身体好了,就回去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她一直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混得足够好,画得足够牛,家乡的人就能原谅她的出身,接纳她这个游子。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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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赞化早在1959年就病逝了,消息传到法国,潘玉良哭得好几天水米不进。

她想回去,可因为各种历史原因,那张回家的船票,她始终没拿到。

到了1977年,生命最后的时刻,潘玉良已经神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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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朋友王守义的手,把最后的遗言交代了:把这些画,还有这块表,都带回去,交给潘家的子孙…

只要东西回去了,就算我也回到了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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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去世后,经过多方辗转,她的骨灰和那4000多件作品才终于回到了她魂牵梦绕的土地。

那个曾经被嘲笑只值“两担大米”的苦命女子,最终给国家留下了价值连城的艺术宝藏。

这事儿吧,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记在上海美专打出去的耳光,其实一直没停。

前半生,她打向了看不起她的世俗;后半生,现实却用这记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个时代狭隘的脸上。

当我们在博物馆里看着那些色彩浓烈的画作时,千万别忘了,那每一抹颜色,都是一个溺水者在绝望中挣扎出来的光。

参考资料:

董松,《潘玉良艺术年谱》,安徽美术出版社,2013年。

安徽省博物馆编,《潘玉良画集》,安徽美术出版社,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