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 张家栋 编辑/高莘)

继1月中旬,雷诺集团宣布集团首席执行官福兰(François Provost)将在新年伊始开启其执掌雷诺以来的首次海外行程,并选定目的地为中国后不到一周,雷诺便围绕印度市场释放出一系列明确信号:重启Duster产品线、调整目标客群、强化本地制造并承担全球出口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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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集团首席执行官福兰(中) 雷诺集团官网

尽管看似是面向两个独立汽车市场的区域化行动,但其背后,却显露出雷诺正在试图组建的一套新的全球布局逻辑。

而这份布局,也极其像是雷诺近年来海外战略变化的延伸,在这份战略下,雷诺将其所在的多极市场进行了不同划分,并形成相互的协同与差异化输出。

首先是对于中国市场,雷诺在官方表述中反复强调“生态合作”和“协同创新”,其指向的不再是多年前在华的短期销量目标,而是退出中国整车市场后的多年,再度利用本土化技术体系和运行方式反哺全球的长期重构。

支撑这一思路的核心载体,是成立于2024年的ACDC(Advanced China Development Center‌,中国先进技术研发中心),按照雷诺的规划,集团将在2026年3月发布新的中期战略,围绕产品战略、卓越运营、合作伙伴和人才资本四大支柱展开,而ACDC正被放在其中的关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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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集团中国总部 雷诺集团官网

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中国研发中心,ACDC如同雷诺放在中国的效率样本,由其主导的Twingo E-Tech电动车项目,从立项到量产仅用21个月,这一周期已在雷诺内部成为参考标尺。

在此基础上,面向达契亚和日产的两款A级电动车衍生车型,研发周期进一步被压缩至16个月。对一家大型跨国车企而言,这种变化往往意味着研发流程、供应链协同和决策节奏的整体调整。

与此同时,中国在雷诺体系中的意义,也并不局限于研发本身。过去几年,雷诺在华逐步搭建起多层次的合作网络:整车层面,与东风、吉利保持长期协同;在电池与能源领域,与宁德时代、远景动力等企业建立合作关系。

福兰多次提到,雷诺正在弱化以价格为唯一标准的传统询价竞标模式,转而与核心供应商共同定义目标竞争力,这种合作方式,正是中国汽车产业生态的重要特征。

其次是印度市场,在一度放弃该市场后,雷诺在今年再度重拾印度,但与此前不同的是,如今的雷诺,更多思考的是“如何把规模和产能跑起来”。

据路透社1月23日报道,雷诺将重启在印度拥有极高认知度的Duster SUV,并计划在印度共和国日推出新一代车型,随后还将引入更大尺寸的SUV以及电动车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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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这一决策建立在印度市场结构变化的现实基础上,数据显示,SUV目前已占印度乘用车市场的一半以上,而Duster初次进入印度时,这一比例仅约10%。

与此同时,印度中产阶级规模持续扩大,对价格合理、但设计和技术同样出众的车型需求明显上升。福兰直言,过去“向所有印度人卖车”的策略已经不再适用。

另一方面,在制造和供应链层面,雷诺也已经完全控股其位于印度南部、年产能约50万辆的整车工厂,并将继续为日产代工至2032年。此外,雷诺还明确从印度采购零部件,用于生产销往其他市场、尤其是南美的车型。

该做法使印度不再只是随规模增长的单一市场,而是被直接嵌入雷诺的全球制造体系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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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Duster carwale

多位供应商预计,新一代Duster的年产量可能达到13万—14万辆,这一规模足以让雷诺在印度的整体销量出现显著变化。在当前全球贸易环境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印度所承担的,是非常现实的任务,即稳定雷诺全球产能、控制成本,以及支撑规模化输出。

最后是欧洲,当中国和印度在雷诺体系中被赋予新的功能时,在雷诺的大本营,欧洲则持续扮演着其最重要的主销市场,也就是雷诺的根。

从销量结构看,欧洲依然是雷诺最重要的单一市场。过去一年,雷诺集团约70%的销量来自欧洲地区,法国及西欧市场构成了其最稳定的基本盘。

在产品层面,雷诺则在欧洲保持着连续的更新节奏,例如Clio、Captur等核心车型不断迭代,稳固在主流细分市场的存在感;Austral、Espace等定位更高的车型,用来拉升整体产品结构;在电动化方向,Megane E-Tech和Scenic E-Tech承担着与特斯拉及新进入者正面竞争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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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Twingo电动车 雷诺集团官网

更重要的是,雷诺在欧洲推出的新产品,往往承担着品牌定调的功能。例如即将量产的新一代电动Twingo,被雷诺明确定位为“欧洲城市电动车的答案”,强调可负担性、设计感和本地制造。这类产品的意义,并不完全在于利润最大化,而在于维护雷诺在欧洲消费者心中的品牌认同。

如果将福兰上任后的行程与表态连在一起看,雷诺正在展现其更加清晰的新全球化思路。

在这份构想中,中国更多承担的是“脑”的角色,是技术密度最高、变化最快、最适合做前沿探索和体系重构的地方;印度则更像“首”,通过稳定的制造能力和成本优势,为雷诺在更多新兴市场提供规模与弹性;而欧洲依然是“心”,不仅贡献着最核心的销量基本盘,也承载着品牌价值、产品标准和长期认同。

在不同地区扮演不同角色,这也意味着雷诺不再选择用一套逻辑覆盖全球,而是接受世界正在变得更加多极、更加碎片化的现实,并从中寻找新的破局点。

从这一角度来看,雷诺的转变或许并非个例。随着地缘政治、贸易环境和技术路径的不确定性持续放大,越来越多的外资车企以及寻求出海的中国汽车产业,都需要重新拆解“全球化”的含义,不再执着于单一市场的规模最大化,而是思考如何在不同区域之间建立更具弹性的分工体系。

当然,这条路径未必立刻带来显性的增长曲线,但在一个长期充满波动的全球汽车市场中,它或许能够为车企提供一种更稳健、也更现实的生存方式。对雷诺而言如此,对整个正在重塑全球版图的汽车产业而言,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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