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夏,武昌城里的风都带着血腥味。权倾朝野的湖广总督张之洞,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他向来对维新派留有余地,连对方在眼皮子底下招兵买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天却突然连夜动手,把抓来的三十多个自立军头目,连首领唐才常一起,没请示没审讯,直接拉去砍了头。这支两万多人的勤王队伍,还没真正开打,就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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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得从当时的乱局说起,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慈禧拽着光绪慌慌张张往西安跑,大清的中央朝廷基本上已经停摆。躲在日本避难的唐才常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不是翻盘的天赐良机吗?

他拉着康有为梁启超盘算了好几轮,觉得朝廷现在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长江流域的地方。只要拉起一支队伍,打着勤王的旗号北上接回光绪,既能把皇帝从慈禧手里救出来,还能顺理成章推行君主立宪,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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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才常是个敢闯的实干派,很快就悄悄潜回了上海。他挂起东文译社的牌子教日语当幌子,背地里全在搞招兵买马的活。这个人攒局能力确实强,没几个月就靠着长江沿岸的会党关系,还挖了不少清军的墙角,硬生生凑出了两万人的队伍,还编成了自立七军

这支队伍的布局看着相当有分量,中军大本营扎在武汉,前军在安徽大通,后军守安庆,左军驻湖南常德,右军卡着湖北新堤,唐才常自己还握着亲军和先锋营,两万多人放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足够掀起不小的风浪。

可谁也没料到,这支看着声势浩大的队伍,从生下来就带了先天毛病。这个毛病在上海张园的国会上就露了底,唐才常拉着革命党、维新党凑出来的三条纲领,越品越不对味儿。一边喊着不承认满清政府的统治权,转头又说要请光绪皇帝重新登基。

一边想砸了满清的招牌,一边又要捧着光绪当招牌,逻辑打结到这种程度,说白了就是既想拉孙中山革命党的支持,又舍不得康有为保皇党的资源。唐才常觉得自己这叫左右逢源,实际上早就把两边都得罪了,队伍从根上就拧成了一团麻。

这些还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问题俗得不能再俗,那就是没钱。原本计划好七月十五在湖南、湖北、安徽三省同时动手,可眼瞅着日子快到了,康有为梁启超之前拍胸脯保证的海外军饷,连个影儿都没有。

唐才常站在上海犯了难,两个选项怎么看都是坑。按原计划动手吧,两万弟兄没饷发,搞不好还没开打就散了伙,饿着肚子怎么打仗?推迟起义等钱到账吧,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拖得越久越容易走漏风声,风险根本控不住。

唐才常咬咬牙选了推迟,他觉得只要银子到位,军心稳了,晚几天动手也比赶着去送死强。可他忘了,那个年月根本没有即时通讯,他在上海发出去的暂缓通知,根本送不到每个人手里。

他在上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蹲在码头等汇款,远在安徽大通的前军头领秦力山、吴禄贞,还在按着原定的日子倒计时。到了七月十五,没收到任何通知的两人按着军令动手,一口气拿下了大通县城。

这提前打响的一枪,直接把整盘棋炸得稀碎。就像大伙约好半夜摔杯子动手,结果有人大中午先把杯子摔了,其他人还没准备好,整个计划直接暴露在对手眼皮子底下。

两江总督刘坤一和安徽巡抚王之春很快反应过来,调了重兵围堵孤立无援的大通自立军。秦力山吴禄贞双拳难敌四手,队伍很快被打散,只能退进九华山打游击。

更要命的是,这次提前爆发,让张之洞清清楚楚摸到了自立军的底。原本张之洞作为东南互保的领头人,对唐才常这帮人本来就是观望态度。要是朝廷真垮了,唐才常成事了,他未必不能换个活法。

可现在事情摆到台面上,性质完全变了。私下接触那叫留后路政治投资,公开包庇反贼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张之洞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和身家性命,只能拿唐才常这群人的脑袋当投名状,给逃难的慈禧表忠心。

何况张之洞早就往自立军里安插了眼线,对唐才常的部署摸得门儿清。唐才常见事不好,只能硬着头皮改在七月二十八号动手,结果当天张之洞的兵就把汉口英租界的总指挥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十多个核心骨干被一锅端,连唐才常本人都没跑掉。转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九号,张之洞连审讯流程都懒得走,直接下令全部砍头,就是为了最快速度平息事态,撇清自己的关系。

指挥中枢没了,散在各地的自立军分支直接成了没头苍蝇,本来约好的互相支援变成了各自为战,被清军挨个击破,这场声势不小的勤王起义,就这么草草收了场。

很多人聊起这事,都说是张之洞太狠,清廷下手黑,可这话只说对了一半。真正把自立军逼上绝路的,其实是自己这边的漏洞。从唐才常选择推迟起义等钱的那一刻,结局其实就已经定了。

这支队伍空有两万之众,有热血有蓝图,可就是没有一个严密靠谱的指挥体系。钱指望远在海外的康梁,通讯指望跑腿送信,计划指望理想化的三省同时举事,只要一个环节掉链子,整个局就全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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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光绪皇帝最后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勤王之师,这事之后,维新派再也拉不起来像样的武装,大清帝国的最后一页,终究还是轮到革命党来翻篇。

参考资料:人民网 清末自立军起义评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