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莫言拿诺贝尔文学奖那天,我正蹲在大学宿舍里啃泡面。
电视里他穿着中山装,一脸严肃地说着“惊喜和惶恐”,我当时想:这人以后怕是要在神坛上坐一辈子了。
谁能想到呢,十年后的今天,我每天晚上刷抖音,竟然能刷到他在那儿笑嘻嘻地说:“大家好,我是莫言,我又来了啊!”
从诺贝尔奖到短视频博主,这个落差不是一般的大。有人说他堕落了,说作家就该有作家的样子,整天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但我想问:作家的样子,到底是谁规定的?
莫言开公众号的时候,很多人不看好。一个写严肃文学的老头儿,能玩明白新媒体?结果呢,人家第一篇推文就十万加。他写书法、聊人生、讲段子,评论区里年轻人跟他互动得热火朝天。
有人问他怎么看待获奖后的生活,他说:“以前走在路上没人认识,现在走在路上,有人冲我喊‘莫言老师,你那个《红高粱》我看过电影’。”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先笑了。
我觉得最绝的是他入驻抖音那次。六十多岁的人了,对着镜头说:“我叫莫言,我给大家讲个故事。”然后真就认认真真讲了个小故事。视频底下有人说“这是我离诺贝尔奖最近的一次”,还有人催更“莫言老师快更新”。
你看,这个时代的传播逻辑已经变了。不是读者去找作家,而是作家要走到读者中间去。莫言比很多年轻人都明白这一点。
有人说他这是在消费诺奖的光环。我不这么看。
他公众号里写过一个细节:有次回老家,一个农民大哥拦住他说:“莫言老师,你那个《生死疲劳》我看了,写得真好,就是太长了,我眼睛不好,看得费劲。”他把这事记下来了,后来写东西的时候,开始琢磨怎么让文字更“好读”。
这不是讨好谁,这是一个写作者对读者的尊重。
其实莫言的转变,给所有中国作家上了一课。
我们总说文学没落了,没人看书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是读者抛弃了文学,是很多作家主动远离了读者。他们把自己关在象牙塔里,写一些只有圈内人才能看懂的东西,然后抱怨这个时代不懂文学。
莫言用行动证明:一个严肃作家,完全可以用一种轻松的方式和读者交流。这不叫降维,这叫拓宽。
他在公众号里写过一句话:“写作是我的本职,但跟年轻人聊天也是我的快乐。”
我特别喜欢他抖音里的一条视频。他坐在书房里,背后全是书,有人问他:“莫言老师,你怎么看待孤独?”他想了想说:“孤独是作家的粮食。没有孤独,我写不出那些书。但有了读者之后,孤独也变得温暖了。”
你看,他还是那个莫言,思考的还是那些深刻的问题。只是他换了个方式,走到更多人面前,用一种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把这些思考传递出去。
这哪里是堕落?这分明是一个成熟作家的智慧。
前两天刷到一条评论,一个大学生说:“因为莫言的抖音,我买了他的《晚熟的人》。看完之后我哭了,原来严肃文学也可以这么好看。”
这不就够了吗?
能让一个年轻人因为一条短视频,去翻开一本纸质书,这就是这个时代最了不起的事。
莫言用了十年时间,从一个诺贝尔奖得主,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民作家。他走下神坛,不是跌落,而是选择了另一种站姿——站在人群中间,站在这个时代最热闹的地方。
我想起他在一篇文章里写的:“文学从来没有远离过生活,只是有时候作家远离了。”
这个拿了诺贝尔奖的老头儿,用公众号和抖音,把这个道理讲给了所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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