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付钱让你在用电高峰时少用点电，你愿意吗？
Google 刚刚签了一项新协议，出资在美国最大的电网上建一座虚拟电厂（VPP），打算通过这样的方式帮自家的数据中心供电。合作方是 Voltus，一家领先的虚拟电厂和分布式能源平台。
Voltus 将负责搭建这座虚拟电厂，把电动车、智能恒温器等设备整合在一起。参与的用户会得到报酬，而 Voltus 会在电网压力大的时候调低这些设备的用电量或动用它们储存的电力。Google 负责出钱建设，项目释放出来的额外电力容量将用于支撑该地区的数据中心运行。
这是迄今为止科技巨头利用虚拟电厂满足数据中心电力需求的最具体的案例之一。但这种模式到底能走多远、边界在哪里，仍然有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
去年“数据中心灵活性”是个热门话题。杜克大学一项引发广泛关注的研究发现，如果数据中心同意每年在大约 40 个小时内降低用电需求，就可以有大量数据中心（约 100 吉瓦的装机容量）在不新建发电厂或输电设备的情况下接入电网。
原因在于电网的设计不是按日常平均用电量来的，而是按绝对峰值：酷暑的七月傍晚，所有人都在猛开空调、看真人秀、用微波炉爆爆米花。如果数据中心愿意在这些高压时段克制一下用电，电网在一年中剩下的时间里完全扛得住它们。
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激励机制：怎么才能让数据中心同意这么做？毕竟它们的负载未必能灵活调节，尤其是现在 AI 使用越来越广泛，训练模型可以推迟或挪到别的时间，但用户的实时请求不能等。放弃算力就意味着损失收入。
监管是一种可行的手段。美国有一项提案允许新建数据中心在同意高峰时段降低用电的条件下提前好几年接入电网。德克萨斯州的一部新法律则要求大用电户在紧急情况下切换到备用电源或削减用电。
另一种思路是：数据中心运营商出钱，让别人来灵活调节用电。
Voltus 去年 9 月推出了一个新项目，允许数据中心资助其所在电网上的灵活用电。公司管这叫“自带容量”（Bring your own capacity）。Google 是第一个公开参与这个项目的客户。
根据这项新协议，Voltus 会向同意加入虚拟电厂的用户支付报酬。这座虚拟电厂将接入 PJM 电网，覆盖美国东海岸大部分地区。Voltus 说每年可以聚合最多 100 兆瓦的分布式能源资源，预计 2027 年投入运行。
这不是 Google 第一次在灵活用电上做文章。公司已经和美国多家电力公司签了协议，限制或调整自身数据中心的用电需求，帮助释放电网容量。不过 Google 今年早些时候也在博客中承认，数据中心的灵活性是有限的，不是每座设施都能在需要的时候降低用电。
“扩大电网容量没有万能方案，我们在继续探索所有选项，包括负载灵活性的各种可能，”Google 先进能源全球负责人迈克尔·特雷尔（Michael Terrell）在书面回复中说。
那么问题来了，民众会答应吗？加州最近一项研究调查了当地居民参与电动车托管充电的意愿。这个项目付钱给车主，换取他们放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充电的权利。这也是一种帮助平滑电力需求、减轻电网压力的方式。
结果报名的人不多。在没有经济激励的情况下，只有 1% 的电动车主加入了托管充电。即使每月给 40 美元（大约相当于电费的 15%），也只有 4.6% 的人愿意参加。
这项研究的场景和地区跟 Google 与 Voltus 的合作不完全一样。值得一提的是，两家公司没有透露打算给参与者多少补贴，而补贴金额显然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有多少人愿意加入。
但这项研究说明，即使有钱摆在那里，人们也未必会抢着放弃对自己用电的控制权。而且有一个数据可能很相关：根据盖洛普最近的调查，大约 70% 的美国人反对在自己居住的地区建 AI 数据中心。
灵活用电在理论上是个好主意，由数据中心出资的虚拟电厂也许能提供一条快速满足电力需求的路径。但从想法到落地，试运行的效果是否真如预期，还有待观察。
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6/06/03/1138350/virtual-power-plants-data-cen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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