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盛顿特区纪录片节DC/DOX上，一部新片的首映没有一丝放松和庆祝。现场，奥斯卡提名导演罗里·肯尼迪绷紧神经，分享了一条她给自己定下的飞行铁律："我不坐波音737 Max，也不坐梦想客机。"

让肯尼迪对这家航空巨头如此戒备的，是她2022年网飞出品的纪录片《坠落：波音大案》。那部片子扒开了737 Max机型在设计上的致命缺陷：为了省油加大引擎导致飞机重心失衡，波音非但不重新设计气动外形，反而用一套叫MCAS的飞控软件强行打补丁。结果两起惨烈空难，近350名乘客和机组人员丧生。如今，肯尼迪带着续作《自由落体：波音清算》回到DC/DOX首映。她说，拍完上一部时波音曾信誓旦旦表示"已经吸取教训、做出改变"。"在最初重建737 Max、修正问题的阶段，似乎方向是对的，我也抱有希望……"肯尼迪在映后谈里话锋一转，"但我接着就发现，那些导致737 Max空难的操作模式，还在继续。这让我非常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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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的焦点之一，是2024年1月阿拉斯加航空那起让人后背发凉的事故：飞行途中，一个门塞面板突然被吹飞，机舱瞬间失压（万幸飞机还没爬到巡航高度，虽然大量氧气面罩失效，最终还是安全迫降、全员幸存）。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调查后的结论直指工厂组装环节：负责重新安装那块面板的工人，根本没装上四颗关键螺栓。NTSB主席珍妮弗·霍门迪在2025年措辞严厉："这起事故绝不该发生。导致事故的安全漏洞，波音本该比谁都清楚。"波音随后认错，声明写道"对此次事故深感遗憾，会继续在全运营流程中强化安全和质量管控，将研读最终报告和建议，持续推进改进"。

然而《自由落体：波音清算》完全不买账。这部预计今年8月在网飞上线的纪录片，相当篇幅基于举报人的证词——他们曝出大量内幕：主管被指屡次授意安全监控员放过问题，一切以不得延误生产为前提。片中最令人揪心的人物，是在波音干了32年的质控老将约翰·巴尼特。2024年，他正就"因举报安全问题遭上级报复"起诉公司，却在一团迷雾中离世。肯尼迪说："拍《坠落》时我有幸认识了他，还和他成了朋友，也一直关注着他和律师推进的案子……"

肯尼迪的镜头没有停留在"波音又认错了"。从737 Max空难到舱门脱落的惊吓，从高管承诺到举报人的悲鸣，《自由落体》在追问一个更深的问题：当你发现一再出事的巨头，根本没有真正学会敬畏安全时，下一张机票你还敢选它吗？